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，窗外天色都快暗透了。我趴在桌子上补觉，迷迷糊糊间感觉旁边有人在轻声哼歌，调子古怪得像小时候听过的戏曲，但又变了调，不成调。

我懒洋洋地抬眼，同桌林小雨正托腮，本该苍白的脸上带着点诡异的笑。她面前摊着本空白的笔记本，钢笔在手下移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，她哼的歌更清晰了，像是从笔记本里传出来的。

“小雨，写什么呢？”我装作刚醒的样子，往她桌前一凑。

她吓了一跳，慌忙合上笔记本，故作镇定地推到我面前：“没什么，随便画画。” 笔记本上空空如也，只有一行小小的字，像是被橡皮擦蹭过，勉强能辨认：“今日宜……”

“宜”后面是啥？我看不清，她却像是看透了一样，小声说：“宜……安睡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，合上书。林小雨这半学期准是又病了，脸色比几个月前更差了，整天无精打采的，还总咳嗽。班主任说她最近还请了半天假，具体怎么了也没说。这孩子，真是弱不禁风，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架势。

“你笔记挺好看的啊。”我没话找话，指了指那本空本子。

她顿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：“顺手写写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 手却紧张地抠着本子边缘。

啧，这反应有点奇怪。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。可她也向来这样，阴沉沉的，让人看不透。

第二天晚自习，我偷瞄她。她坐得笔直，但脸色更显白了。她没像平时那样趴着，而是摊着那本本子，正在写东西。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，她凑得很近，笔尖在纸上划拉着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
我看得入神，感觉那沙沙声像某种咒语。突然，她停下来，像是等着什么。我也竖起耳朵，教室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。

几秒钟后，走廊尽头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是旧档案室的门。我们学校那栋楼年纪大了，晚上总有些响动，我也没在意。但林小雨猛地站了起来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，声音发颤：“它又开了……”

我吓了一跳，也看向那边。走廊空荡荡的，只有走廊灯惨白的光，根本没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