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这狗地方，一天到晚就是一片死活动静。李云麾勒住马，眉头皱得跟锅底似的。熏人的香料味儿他倒不介意，就是那些叫卖声，一个调调的，听得他脑仁子嗡嗡转。他好处都捞完了，现在还赖在这儿做什么？得赶紧往下一步走。

回马蹄，刚拐出西市口，就瞅见一队官差，簇拥着个锦衣皓须的老者，颤巍巍地往一个茶棚子里走。那老者背上还背个鼓，鼓皮都松了，边上贴着块墨迹淋漓的纸条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天下第一鼓”五个大字。

李云麾心里“哧”地笑了一声。他这步子迈得忒大了。这老儿，怕不是冲着他来的？前几天他眼红了他家铺子里的琉璃珠子，硬要按市价一半买。李云麾心里那叫一个不爽，直接放话了——爱买不买，买不起别捣乱。这不，就来了。

官差们一个个跟打摆子似的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小的们，都随和气随和气”。那老者背着手，眯缝着小眼，估摸着心里也窝着火呢。

“大人，”一个官差低声回话，“咱们在这儿等着，怕是要耽误了正事。”

老者哼了一声，也不回头，只是抖了抖鼓槌，那槌子比脑袋还大，上面还缠着红绸子呢。“等着就等着！这西市，谁家不是抖着鹅毛当扇子？”

李云麾斜睨了一眼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敢打赌，这老儿说的就是他。不过他也不点破，反正还没到那一步。这朝堂上的事儿，水可深着呢。一个背后能扯出多少条线？高仙芝那老狐狸都差点被拖下水，何况是他李云麾？

正琢磨着呢，一队人马从旁边路过，簇拥着个年轻书生，看服色也像是个官宦人家的小爷。那书生骑的是匹白马，鞍鞯上镶着一对玉狮子，好不气派。马屁股一夹，白马撒开四蹄，差点就撞到李云麾的 马。

“让让让！”书生在马上高声吆喝，声音洪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云麾脸上了。

李云麾眉头再次一皱。他认识这小子，是崔成的远房侄子，仗着他舅舅的面子，狗仗人势惯了。前两天还跟他在酒楼里动过手，因为抢一个女人。没想到三两天不见，就仗着几匹马，敢跟他对着干？

“让什么让？”李云麾冷冷地来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书生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