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麾烦躁地搅了搅马嚼子，鬃毛因为这动作不安分地抖着。长安西市，本就是天下奇货汇聚之地，可今儿个他来，就没赶上什么稀罕事儿。往日里这地界儿，龙蛇混杂得厉害，贩奴的、倒马的、练枪棒的说书唱曲的，哪个不是各色人物？可偏偏今儿个，稀罕得很，好家伙，整个西市像是被洗劫过一遍，冷冷清清。

他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，心里头骂咧咧。合着我折腾这一路，好容易把那该死的突厥贸易垄断给搅黄了，到头来呢？连个像样的买卖合同都捞不着。高仙芝那老狐狸，躲得跟谁都似的，连个影子都摸不着。这还叫什么丝绸之路？简直就是个鬼路！

旁边一个卖骆驼的汉子蹲在墙根下抽烟，咂咂嘴，瞅着李云麾那副模样，嘿嘿一笑：“李大人，这是又碰壁了？我瞅着您这脸色，八成是又让哪个大商行给堵门了。”

李云麾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这副德行，长安城里谁不知道？抢生意，捅娄子，准没好事。可没办法，谁让他的后台硬气呢？皇帝陛下虽然不点头，可军中那些大佬，哪个不给他几分面子？高仙芝算老几？不过是个西域都护罢了，在长安地面上，他李云麾一瞪眼，就能把他吓得屁滚尿流。

“得，不跟你说这些。”李云麾拍了拍马脖子，对着那驼夫挥挥手，“走，咱们换个地方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。”

他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着的：既然丝绸生意没着落，那就换个赛道。西域那块地界，除了丝绸，珍禽异兽、香料药材，哪样不是好东西？他倒要看看，高仙芝要是敢再挡路，他李云麾是不是还能再揍他一次。

刚走出没几步，就听见一阵喧哗。李云麾眉头一挑，勒住缰绳，朝声源处看去。

只见不远处，几个穿着华丽、腰间系着大钱串子的胡商正围着一个老翁争吵。那老翁须发皆白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珠光宝气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“老先生，您这罗盘可是海船级别的宝贝，我们商量着给您三万两银子如何？”为首的胡商一脸谦卑，可话里话外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敲竹杠。

老翁却攥着罗盘，腰板挺得笔直：“非也，非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