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陈默，发什么愣呢？"班师宴上，吴师兄举着酒碗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"老白头走了，你小子倒是跟丢了魂似的！"

我揉了揉眼睛，酒香混着烟火气呛得我咳嗽两声。杯盏叮当响，炉火噼啪跳，山门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，旗帜猎猎，正好映着天上那轮晃眼的月。就是这轮月，师傅临走前，还摸着它跟我说话。

"张师兄要带你们练新剑法了啊！"吴师兄又催了一遍，瞪着我空着的酒碗，"赶紧喝啊，别光顾着 mourning！"

"知道了知道了。"我嗓子发干，盯着地上那串脚印。深一脚浅一脚的，最后停在那块老青石边，鞋尖还朝着我。青石缝里长着棵野草，尖尖的黄芽比那块石头还老。

"怎么，老白头那套灵气归元诀，你还想学绝了？"吴师兄凑过来，把我的酒碗又满了一遍。他嗓门大，挡了一半火光。

我抿了口酒，暖意顺着喉咙爬上胸口，脑子还是懵的。后来师傅就站在那块青石后头，衣袂飘飘，像幅画。他说完话，转身走了，没回头。

"你小子倒是挺孝顺。"吴师兄看我脸红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他拍拍我肩膀，"等过阵子功成名就，记得请我喝庆功酒啊。"

周围都是拍手叫好的，鼓乐震得嗡嗡响。可我只能看见那双空荡荡的袖管晃来晃去。师傅以前总说，人死不能算完，魂魄归西就是另开新局。可现在想想，这话怎么这么没底气。

"去去去，别在这儿当个人形稻草人。"吴师兄又推了我一把，"快去抢头彩啊！"

我抬眼扫过去，人群像潮水似的退回去，青石后的脚印早被人踩实了。那棵野草还在，叶子边缘被烟火燎得卷了边。

"头彩？"我喘口气，"什么头彩？"

"嘘！小声点！"吴师兄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指指我腰间的布包，"看你那傻样，连个念想都忘了。"

我翻了个白眼，打开布包，里面躺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。剑柄上刻着个"白"字，旁边还的小篆。师傅总说，东西不在多，有把趁手的就行。

"喏，这是你师傅临走前塞给我的。"吴师兄把块巴掌大的玉佩塞进我手里，"他说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就把这玩意儿给老白头托梦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