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正蹲在茶馆院子里喝茶，那叫一个舒坦。他面前摆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，上面贴着黄纸招牌，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测字”。旁边蹲着个瘦猴，脸拉得老长，眼圈发黑，手里攥着块破布，上头沾着泥点子，估计是抹脸的。这厮就是张疤脸，王瘸子眼熟的货色。

“王师傅，”张疤脸声音沙哑，“再测个字吧，求求你。”

王瘸子抬眼瞅瞅他，嘴角咧了咧：“咋了？前几天不还跟我要账呢？这会子想起本师傅了？”

张疤脸脖子一梗：“那不是临时急用钱嘛！这回……这回我找厂主要了十两银子，拿来给你。”他把怀里掏出来的银子往那一扔，叮当响。

王瘸子伸手一抓，掂量了两下：“行，这回够数。说吧，测个啥？”

张疤脸咬咬牙：“测测我……我爹他老人家，能不能撑过这个月。”

王瘸子眯缝着眼睛，手指翻飞，在张疤脸递过来的红纸上写画几个笔画。他嘴里念念有词：“一画，艮。艮为山，山上有水，可蓄可泄，非危局，亦非死局……”

张疤脸紧张得直咽口水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
“不过，”王瘸子话锋一转，“艮下有坤，坤为地。地气上升，山体不稳，暗藏倾颓之象。若再遇阴风，祸事不远矣。”

张疤脸脸唰地白了：“还能……还能化解？”

王瘸子呷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：“化解倒也容易。你爹这病，根子在心。你若能近日内，寻得一面古镜，映出他心里藏的那个‘鬼’，方能解围。”

张疤脸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古镜？哪找去？”

“这就不归我管了，”王瘸子直起身，“前路凶险，多加小心吧。”

张疤脸咬着牙，揣着那张写着测字结果的纸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王瘸子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。这世道，比测字还难测。他刚测完，旁边茶馆里就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哎呀！我的银子！”有个胖脑袋汉子叫嚷着。

“咋了？谁惹他了？”王瘸子抬眼望去。

就见几个泼皮无赖，正围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厮。那小厮怀里揣着个布包，正是胖脑袋汉子的银子。

“滚开！那是我哥给的盘缠！”小厮哭得声嘶力竭。

为首的那个光头泼皮，一把将小厮揪起来：“少废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