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正蹲在茶馆院子里喝茶，那叫一个舒坦。他面前摆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，上面贴着黄纸招牌，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测字”。旁边蹲着个瘦猴，脸拉得老长，眼圈发黑，手里攥着块破布，上头沾着泥点子，估计是抹脸的。这厮就是张疤脸，王瘸子眼熟的货色。

张疤脸一瞅王瘸子不搭理他，嚎叫两声，几步冲到箱子跟前，伸手就要撸那黄纸招牌。“王瘸子！你这破生意也做得过分了！我摔！我非摔不可！”他扬着手，作势就要砸下去。

王瘸子慢悠悠放下茶杯，指尖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圈。“哎哎哎，张老哥，消消气。我这招牌金贵着呢，经不起你这一摔。”他说话不紧不慢，带着股子让人烦的乐呵劲儿。

张疤脸被他磨得脸更长了，梗着脖子：“我老婆上个月就没了！你给我测的字就是‘死’！你怎么能这么害人？！

“我这‘死’字是啥意思？是死得早？还是死得惨？你给我弄清楚！”

旁边几个喝茶的都竖起耳朵听，指指点点。

王瘸子呷了口茶，茶汤在碗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“老哥，你老婆是走了，可也不是我测字测出来的。你把字给我，我再说一遍。”

“不！我不信！我这字是前年你测的！你给我瞧瞧去！”张疤脸死死攥着那块破布，上头那泥点子硬邦邦的。

王瘸子眯着眼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：“前年？哦，那字早扔了。每年清理一次，不然箱子装不下。怎么，你想告我？”

张疤脸脸一绿，刚要发作，旁边突然有人插嘴：“王瘸子，你就别跟她耍贫嘴了。她男人昨晚死了，就在后巷出的事。”

这话一出，茶馆里立马静悄悄的。

王瘸子这才缓缓转头，看向说话那人，眼神平淡无波。“哦？这事儿跟你有关系？”

那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着丧服、闷头抽烟的男人，叹了口气：“他刚从牢里出来，就接了那女人。谁知道，隔夜就出事了。官府验尸，说是意外，但看着……看着不像。”

王瘸子嘿嘿一笑，没再说话，又呷了口茶。张疤脸一看有戏，赶紧凑上来：“王瘸子！你看！我就说吧！你测字测不测，我男人都得出事！”

王瘸子放下茶杯，眼神扫过张疤脸和那个刚出牢门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