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哭丧着脸的汉子名叫张疤脸，脸上那块肉瘤子似的疤，跟他在街边讨饭时挨的揍似的，硬邦邦的。他见王瘸子不接他哭穷的戏码，咧着嘴，喉咙一滚，又嚎上了：“郎中爷，您瞧我这张脸，算是啥命格？这一年多，家里就遭了三回变故，连祖坟头上的老槐树都枯了半截，您给测测，我是不是克了家里人？”说着，他嘤嘤咽咽的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王瘸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咋这么邪乎，一上来就一套克家这套的。不过，他那铜板揣在怀里挺沉，沉得让人心里踏实。这年头，不干点啥，口袋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王瘸子把铜板往桌上一倒，铜钱叮当一响，他脸上立马堆起了笑：“张大爷，您甭这么悲观。字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让我瞧瞧您这‘脸’字……”他含糊其辞地比划两下，又咂咂嘴，“嗯，有点火气，但问题不大，是火旺到顶的意思，邪性！”

张疤脸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都哽咽了：“真的？郎中爷，您可是救了我全家啊！我这就回家，给您备厚礼！”说着，他手忙脚乱地就要掏钱。王瘸子赶紧把他的手拨开：“哎哎哎，我的‘天师’位还没上香呢。来，先给爷磕一个。”

张疤脸脸上尴尬得跟打了一巴掌似的，但还是顺从地给王瘸子磕了个头，又哆哆嗦嗦地递上三炷没燃的香。王瘸子接过香，用那块油乎乎的布擦了擦，插进旁边一个破旧的香炉里。炉里的灰烬挺多，香头勉强立住了。

就在王瘸子装模作样地捻着三根手指掐算的时候，屋外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差点把王瘸子手里的香炉给掀翻。张疤脸吓得一哆嗦，脸上的肉瘤子都跟着一颤：“谁啊？这大晚上的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
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节奏不对啊。他强装镇定地掸了掸香炉灰，说：“可能是送煤的，或者隔壁刘嫂喊你还酱油钱……”说着，他朝门口走去，一边走一边留神听着。

门口被敲得山响，还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女声：“张疤脸！你给我开门！你老婆的玉佩呢？你给老娘说清楚！”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夜里，听得格外刺耳。

张疤脸的脸瞬间就白了，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