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他鼻涕都快冻成了冰碴子，林风还得орно着墙根儿。这墙不高，也就半人脖子那么长，但上面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什么玩意儿啃过，又像是被谁拿石头砸的。墙这头，是镇上刚冒出来的小工地，土得掉渣，活儿苦得要命，工钱还抠抠搜搜的，挣俩钱不容易。墙那边……是松林，一提到那林子，村里头老嘴瓢的瞎老赵就吓得直哆嗦，念叨着什么“林中魅影”、“迷途不返”。

林风心里头也直打鼓，谁不知道那林子邪乎啊？传说里进去的人，要么回来变傻了，要么干脆就没回来。可他现在，左手揣兜里，兜里揣着个刚摸到的手炉，炉子里炭还没死透，能烫手。右手呢，攥着一根捡来的树枝，上头还带着树皮撕拉的手印。揣着手炉是为了暖和，攥树枝是万一……万一真碰上什么不开眼的东西，还能磕磕当当挡个阵子。

天色擦黑透亮，灰蒙蒙的天上飘着几朵稀疏的云，像是要下雨，又像是不下雨的样儿。松林在墙那边，黑黢黢的，像个蹲着的老怪物，浓密的松针把月光挡得死死的，只在地上映出几道晃动的树影。

“老赵 says 那林子有鬼，可我这不是贼心不死……”林风自言自语，咕咚灌了口刚啃的冷饼子，饼子都冻得硬邦邦的，嗓子眼儿里都激得生疼。“活儿是苦，可总比饿死强。要真有啥宝贝在林子里，兜里揣着金元宝，睡都睡得踏实……”

他压低声音，对着墙根儿骂了句：“妈的，死老赵，吓唬人！”骂完，深吸口气，猛地一蹬地，作势要翻墙过去。

手刚碰到墙头，一阵阴风“嗖”地刮过，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，还有他冻得硬邦邦的鼻涕泡，噼里啪啦掉进旁边的泥地里。林风一哆嗦，动作猛地停住。阴风过后，啥都没了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他咧嘴想笑，可咧到一半，喉咙又干得冒烟。那风……也太邪乎了，跟人使坏似的。他缩回阴影里，对着漆黑的墙，指了指缝，又指了指缝，做了个“过”的手势。墙纹丝不动。

“行吧行吧，有本事你下来单挑！”林风跺了跺脚，唾了口唾沫，声音在空旷的工地边回荡得有点凄惨。“小爷我胆小，可也不是任你揉捏的柿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