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躲开那把墨绿伞刚好能遮住的边缘。“我……我等公交。”她含糊道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磨破了的鞋尖。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，可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，痒得她心慌。

“公交要等一会儿吧。”男人开口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可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停顿。他明明想再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轻轻顿了顿，把目光移开了。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，关节微微泛白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高中时校门口那个同样拿着墨绿色雨伞的男人。他也会这样，雨天等她一起回家，手里永远捧着一包皱巴巴的纸巾，递给她的时候总是一副“天降神兵”的表情。那时候她觉得他烦都烦不过来，现在想起来，那些被雨水打湿的黄昏，他沉默的侧脸，还有他递纸巾时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……怎么现在想来，心里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一下？

“我叫陈默。”男人终于还是补充了一句，像是打破了什么沉默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打破。雨水哗啦啦地敲着伞面，声音太大，盖过了林薇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
林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陈默……这名字她记得。只是，记忆里的陈默，好像总带着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，除非……除非是看着她的时候。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快速抬起来，脸上热得发烫。高中毕业就分了班，后来听说他去了省城，再后来就断了联系。这些年，她偶尔会在朋友圈刷到他偶尔发过的照片，西装革履，冷冷淡淡的，跟记忆里那个总笑嘻嘻催她快点走的小个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陈默又问了句，这次语气更自然点。

林薇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困在这里，含糊道：“回朋友家。”走的是另一条路。她转身的时候，看到陈默站在原地没动，伞下那片干燥的角落，像是隔绝了整个雨幕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陈默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。

林薇应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跑开。雨很大，风吹得她发梢凌乱。她不敢回头，怕看到陈默依旧站在那里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。大学那会儿，她交过一个男朋友，对方喜欢她不喜欢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