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兵又把烟屁股在鞋底碾了碾，灰烬簌簌往下掉。他皱着眉，目光扫过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。今儿个这动静，实在有点邪门。

往常这时候，村里早没人了，家家户户都回去了，院子里飘着炊烟，鸡狗打闹。可今儿，村口的几户人家亮着灯，窗户纸上映着晃动的人影。王兵是村里老实人，不瞎琢磨，可这怪劲儿，他瞅着就不得劲儿。

“哟，王兵，这大晚上的，还不回家？”挑水回来的二婶子，水桶晃荡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她穿着碎花棉袄，头发上沾着点泥土，一看就是刚从井边回来。

王兵点着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烟又吸了一口。“嗯。”

二婶子愣了一下，又摇摇头，没再多问，扭头回了家。王兵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更嘀咕了。这二婶子平时话多，今儿怎么这么闷？

他掐灭烟头，往家走。路过三叔家院子时，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。王兵扒着篱笆缝往里瞅，只见三叔正和几个人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叨着啥。

“……那坟，不吉利……早该刨了……”

“刨？三叔，那不是你爹和你妈的坟吗？”说话的是村头的李婶子，嗓门尖利。

“老东西，土里刨食呢，懂个啥！”三叔的声音有点粗，“那坟底下，东西多着呢！”

王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前几年有时候也这么说，念叨祖坟里可能有宝贝。可这大晚上的，三叔咋跟外人念叨这事儿？

正想着呢，三叔和李婶子好像发现了王兵，呼啦啦站起来，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
“哟，王兵，”三叔抹了把脸，“上哪儿去啊？”

王兵挠挠头，没说话。他总觉得不对劲，这几个晚上，村里安静得很，不像是要下地干活的样子。今儿个这本就反常，又听到这对话，更让他心里发毛。

他没多留，转身往家走。路过村东头的老坟地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夜色里，坟头黑漆漆的，像张着嘴。一阵冷风吹过，王兵打了个哆嗦。

“别瞎想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肯定是我想多了。”

可他心里就是不得劲儿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偷偷往坟地里跑，说是要找宝贝。那时候他们不懂事，现在……现在村里人怎么也敢提这茬？

回到家，妻子正给他留了碗热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