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端着鸡汤出来，堂屋里的光线亮堂了些。火塘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“呼啦呼啦”的声响，烟雾在角落里打着旋。林彪他妈挎着蓝布围裙，围裙上沾着些油渍，嘴角挂着笑，把汤碗往桌子中间一放。

“峰儿，快趁热喝。”她嗓门洪亮，饭菜的香气混着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，钻进林彪的鼻子里。

林彪扒拉着面前那碗剩了半的米饭，含糊不清应了一声。眼珠子却没离开汤碗，盯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鸡腿。这年头鸡是啥稀罕物？早不是什么好日子了。可娘的手艺是真没得说，就这么一碗鸡汤，愣是能让他咂摸出各种滋味。

“给，你妹妹的。”娘往林彪旁边的小凳子上一放，“这么多肉，你可别噎着。”

林彪心里“嗯”了一声，当着娘的面，他可没脸直接伸手去够那碗肉。他扒拉了两口饭，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油星子，酝酿了半天，才端起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

鸡肉肥瘦相间，炖得烂熟，入口即化。林彪咂咂嘴，眼角的余光却瞟向对面的林小刀。

林小刀正拿着筷子，夹起一块最大的鸡腿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然后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嚼得极慢。火塘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，红扑扑的，像只小兽。她喝汤的声音很轻，只有偶尔吸溜一下的声响。

林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凭什么啊？就因为她是妹妹，就真能把鸡腿往自己面前摆？以前要是没妹妹，他一个人能吃三碗！他心里嘀咕着，嘴上却没停，低头猛灌汤，恨不得把碗底都喝空。

娘看着他这副猴急样，又摸了摸林小刀的头：“小刀，别光的吃肉，米饭也得吃。”

林小刀哼了一声，小嘴巴一撅，筷子却没放下。

林彪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暗骂一声：“小怪兽！” 他知道，自己今天这顿饭是吃不顺当了。

他放下汤碗，故意清了清嗓子，大声说道：“娘，我饱了。”

娘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饱了？那你妹妹呢？”

林小刀头也不抬，筷子一丢：“我还没吃够呢。”

娘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：“你这小馋猫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肉。”

林彪心里偷着乐，他偷偷对着林小刀挤了挤眼睛，然后低下头，假装看手里的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