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村头老槐树下，盯着眼前这丫头，心里直嘀咕。这谁家孩子这么大的？黑乎乎的小身子陷在破棉袄里，像根豆芽菜，硬邦邦的，没半点活气儿。

丫头抬眼瞅我，那眼神，啧，跟盯着杀猪刀似的。

“干啥呢？”她出声了，声音又尖又哑，像一柄破瓦片刮过喉咙。

我咧嘴一笑，尽量显得和蔼：“没啥，看你一个人蹲这儿，欺负人啊？”

丫头嘴角一撇，没吭声，手指在地上划拉两下，捡起块小石子，就往我这边扔。

我身形一晃，躲开了。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姑奶奶是来当土匪的？

正琢磨着咋接招，旁边户人家门开了，探出个脑壳，是邻居家张婶。

“我说，小丫头，你爹妈呢？”张婶嗓门洪亮。

丫头头也不回：“我跟他爹出去挖笋了。”

张婶“欸”了一声，伸手摸摸她脑袋，叹口气：“你爹总去后山，不让人跟着，怕你被野猪叼走。这孩子，就是犟。”说着，注意到了我，“哟，李凡啊，你这……回村里来了？”

我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刚回来，看您家丫头在这儿野，就过来瞅瞅。”

张婶斜眼看了看丫头，又对我挤挤眼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这好心。走，丫头，回家写作业去，你哥呢？”

丫头这才抬起头，眼神忽然就动了动，像湖面扔了颗小石子。

我正纳闷她咋回事，就见丫头扭头就往家里冲。那小短腿跑起来还挺快，几步就到了院门口。

张婶在后面喊：“哎哎，吃饭了啊！”

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酒气，骂骂咧咧：“滚蛋！让你写作业，又不去！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！”

接着，一声东西掉地上的闷响。

我咂咂嘴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我妹妹，十有八准是被她爹吼进去了。

丫头没影儿了，我蹲在原地，摸出根烟点上，美滋滋吸溜一口。

嗯，村里清净了。

没一会儿，后山方向传来“噗通噗通”的跑动声，接着就是鬼哭狼嚎似的尖叫。

我乐了，后山野猪多，这丫头跑进去了？她爹是打算用拳头给她长记性啊。
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丫头她爹，一个壮汉，扛着把锄头，脸憋得通红，气喘吁吁地冲到我跟前。

“李凡！你他娘的……”

我慢悠悠掐灭烟头，看着他：“咋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