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凡，今年二十五，在省城打了两年工，攒了五万多块钱，本来想顺着拐杖巷子回老家盖个房，娶个邻村寡妇，老婆她家支持，我也挺上心的，就寻思着回去了。

刚到村口，就瞅见村头的老槐树下蹲着个丫头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，怀里抱着个怀娃，脸绷得跟块老树皮似的，正掰着蔫了的小葱，一抽一抽的，慢悠悠的，跟杀猪似的。

我这丫头叫李辣椒，我亲妹妹。从小就这么凶，出了门谁见着谁绕道走，跟村口野猫似的，不见人影，只有猫毛飘。可偏偏这丫头对我好，别人给她一拳，她能把我护得严严实实，哪怕我平时不咋搭理她。

我乐呵呵走过去，丫头闻声抬头，冷哼一声，把怀娃揣得紧了紧，头也不回：“哥，你咋才回来？”

“这不是刚到吗？路上堵车。”我伸手想摸摸她头，刚碰到，她“啪”一拍手，躲开了，嫌弃道：“别碰我，你手上也是汗。”

我讪讪笑了，谁让她是妹妹呢。“对了，你给哥弄点吃的啊，我刚回来，肚子里空空荡荡的。”

丫头哼了一声，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往地上一扔，骂骂咧咧：“少废话，自己捡！饿死鬼投胎了？”

我捡起布包，打开一看，乐了，里面是三个刚蒸出来的白胖馒头，油汪汪的，还有一碟腌萝卜干，看着就饿。这就是我妹妹，嘴硬心软。

“快吃吧，热乎着呢。”我咬了一口馒头，又嚼了口萝卜干，哎呀，真香。

丫头瞥了我一眼，撇撇嘴：“就你嘴甜。”

抬头一瞅，村口老槐树下，那棵老辣椒树又开花了，粉嫩嫩的花朵缀满了枝头，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。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树，树上挂着红灯笼似的辣椒，挂得老高，够不着，我就跳着踩着门槛追，追到头被爹骂。那时候，妹妹总跟着我，虽然嘴上不说，但还是会偷偷往我衣兜里塞个辣椒。

“辣椒开花了，今年的收成该不错。”我边吃边说。

丫头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我，又低下头，继续掰她的葱。“嗯，挂得密。”

我心里一软。我知道，她是担心我。这些年，我在城里打工，没出息，就靠着她在家里种地、卖点辣椒，攒了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