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是缠磨得紧。林默看着车窗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师傅是个嘴皮子利索的中年男人，眼角堆着笑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“偏点？行啊小子，往西边开，那儿清静，离老城区远。”师傅一边说着，一边又重重地踩了几下油门，溅起地上的积水，像打了个水枪。

林默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他的心思早就飘远了。师傅口中的老城区，有个老楼，是他小时候的家。六岁那年，父母出事，他被送到了乡下亲戚家。后来又辗转回来，那栋楼已经空了，就剩下一个老保姆住在里面。再后来，连老保姆也走了，林默彻底没去过。

师傅把车停在一条窄窄的巷子里，路两旁都是些歪歪扭扭的老房子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空荡荡的，像是被谁挖走了眼睛。“这儿够偏吧？”师傅笑着问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，吐了个烟圈。

林默没接话，他看着眼前这条巷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走下车，雨丝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很轻，很慢，好像脚下踩的不是石板路，而是棉花。

林默循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粉色雨衣的女孩，正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却亮亮的，像个会发光的小鹿。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冲他一笑。

那笑容，干净得像刚洗过的天空。

“你迷路了？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。

林默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摇摇头：“没，只是出来散散心。”

女孩笑了笑，从雨衣兜里掏出一把透明的小伞，递给林默：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要不下我送你一段？”

林默没多想，接过了伞。雨声一下子小了下去，世界安静得可怕。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，女孩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，带着一丝湿漉漉的香气。

“你住在这附近？”林默问。

“嗯，就前面那栋。”女孩指着一栋斑驳的老楼，继续往前走。

林默抬头看了看，那栋楼他有点印象，就是小时候经常看到的那个老楼。

“那栋楼…空了吧？”林默又问。

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，转过头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像断了线的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