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在下雨。

那种不大不小的雨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听着挺烦人。我坐在出租车后座，皱着眉往公司赶。刚出隧道，前面突然堵车了，全都是挪不动窝的夏利和奥德赛，烟味熏得人头晕。我推开车窗透透气，一股酸馊的雷雨味道往脸上扑。

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，溅起圈圈涟漪。旁边便利店门口贴着一张旧海报，是年初上映的文艺片，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人站在海边逗海鸥，背景音乐挺矫情的。我盯着海报瞅，想着昨天老板交代的那个方案，心烦意乱。得赶紧到，下午还有个会议。

雨越下越大，把街边的霓虹灯洗得忽明忽暗。出租车前面，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女孩骑着电动车在车流里左冲右突，车把上系着几束半枯的塑料玫瑰。她像没头苍蝇似的，把几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都撞了，自行车歪歪扭扭倒了一地。

"小祖宗，让让路行不行！"旁边车里一个大妈吼道。

女孩头也不回，电动车歪斜着往前蹭。眼看就要撞到隔离栏了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突然冲出去，一把扶住了车把。"你没事吧？"男人看着女孩，皱着眉头。

女孩抬头，露出一张水汪汪的脸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。"谢谢你。"她说完，把几束塑料玫瑰往路边一扔，蹬着电动车冲进了雨幕里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不自在。这个城市的水泥森林里，很少能遇见这样的人。我摇摇头，把注意力放回堵车的车流上。

雨还在下，但是渐渐小了。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下午一点过半。得赶紧往前挪了。我付完车费，撑开伞往公司走。

就在这时，我看见地上有样东西。一缕发丝，湿漉漉地贴在石板路上。我蹲下去捡起来，发现是根染着黑色头发的柔顺发丝。我犹豫了一下，犹豫着是扔掉，还是……我把它夹进了兜里。

公司楼下有个花店，门口摆着几个泡沫箱子，里面插着各色塑料花。花店老板是个穿褪色T恤的中年男人，正用一把剪刀修剪一扎扎勿忘我。雨水顺着他的T恤往下滴水，他也不管，哼哼唧唧地唱着老歌。

我买了束向日葵，打算放在办公室。老板娘是个笑眯眯的年轻女孩，给了我一包塑料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