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死了，真冻死了。 我坐在热炕头上，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一边啃着刚出锅的烤地瓜。这玩意儿分量足，还带着点麦子发酵后的微酸，甜味是后加的蜂蜜，产量不多，得攒着给家里老人孩子吃。烤地瓜的烟味儿和屋里烧火墙的柴烟混在一起，挺呛人，但就这呛味儿，也比在铺着冰碴子的路上跑强。

窗外头还在下那种小冰粒子，砸得窗户纸咯吱响。我叼着半块地瓜，琢磨着 дальше。前两天那套新农具，糙是不错，省力不少，但看着商队南边跑的人影，心里还是虚。赵老三那家伙，性子急，我真怕他真冒冒失失跟上去，冻出个好歹来。说到底，还是得有钱，有人，才能把事儿办利索。

钱哪来呢？地瓜不够分，麦子还没眼看，只能等开春了。可光等不行啊，这朝廷催租催得紧，说是要给边关发军粮，一石米换两斗豆子，换一堆破铜烂铁，气死个人。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，只能让赵老三跑一趟，看看能不能在集上多弄点现银子回来，顺便再打听打听南边有什么新的玩意儿，比如种子啊，或者别的省的农具。

正想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我媳妇儿端了个小铜盆进来，盆里是刚晾凉的黑豆子。她小声说：“三叔来了，蹲在你家墙角抽旱烟呢。”

得，又是赵老三。这老小子真是个热心肠，非说啥“远亲不如近邻”，非得跟着我一起琢磨庄稼事儿。我叹了口气，把烤地瓜往旁边一放，问道：“啥事啊？又遇到难处了？”

赵老三穿着件罩袍，罩袍怀里揣着个油纸包，雪粒子一砸，纸包都皱了。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嘿嘿笑道：“三叔，我遇到个事儿，想问问你能不能帮衬帮衬。南边一家子逃荒的，路上碰见的，说家里还有点良种，啥绿豆啊，豌豆啊，还有几石没开封的麦子，想折现卖。那家人说急用钱，便宜点也行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逃荒的？这节骨眼上哪来的逃荒的？而且带着种子和粮食？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不过转念一想，眼下粮食紧缺，麦子行情又好，倒是个机会。只要种子是真的，那可就赚大发了。

“赵老三，你确定那种子是‘良种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