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天灾降临

那商队走的时候，我从村头一直跟到官道岔口。赵老三在后面摇着扇子，唾沫星子横飞地给我讲生意经，说这趟往南的货，赚头大得很。我光顾着琢磨那商队头儿腰里别着的羊皮地图，心里咚咚咚跳得厉害。

刚进腊月，天就变了。先是连续三场冻雨，把刚盖好的棉花棚子砸漏了好几处。我蹲在地窖里，看着雨水顺着棚膜边缘往下淌，跟自家孩子抱怨："老天爷是不是喝了假酒？说下雪就下雪，偏要整这些幺蛾子。"

赵老三第二天抢收玉米回来，后背都湿透了。他蹲在喂猪的院墙边喘气，突然指着东边田埂喊："完了！东头的麦子被冻坏了！"我冲过去一看，几亩刚出苗的冬麦，叶片子全成了透明的冰疙瘩。

"赶紧修棚！再不弄，这麦子要完犊子！"我拎着绳子和塑料布就往外跑。赵老三带着几个壮劳力也跟上，五个人手忙脚乱地修补棚子。我负责给冻伤的麦苗培土，冻得手指头都快僵了，呼出来的白气在眉毛上结层霜。

入夜后，村里的老光棍李瘸子踮着脚溜到我屋里。他耳朵尖，说是半夜听见有人念叨："蝗灾……蝗灾…要来了。"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夜摸黑到田边看了看。月光下，冻死的麦苗上飘着几只小飞蛾，在空中盘旋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把所有壮劳力召集到祠堂。我拍着那块刻着稻穗纹的青石板说："准备捕虫网！晚上火烧田埂，要死干净！"赵老三第一个应声，把二狗的猎户去给我送来了。二狗眼睛毒，知道怎么抓野兔。

晚上天一黑，我就带着人往田埂摸。到了地头，果然看见几只黑压压的飞蛾在月光下飞舞。我喊了声"起火！"赵老三的猎户见风使舵，'呼'地窜出去三十米远，火把就点着了。风刮得正巧，火苗卷着就往田埂上烧。

烟雾弥漫里，那些飞蛾扑腾着翅膀，撞在火圈里就烧成了灰。火光映着我额头上的汗珠子，突然一阵阴风刮来，烧着的秸秆噼里啪啦倒了一片。我赶紧喊"散开"，二十几个人慌忙分开，打着火把在田里转悠。那晚，我们烧了三亩地，累得瘫在田埂上直喘气。

赵老三往我嘴里塞了块玉米饼子，皱着眉说："省着点用吧，这点人力不够看全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