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柴火棍从土炕上滚落地面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我伸手去捡，手心却空空如也。

柴火棍又掉在地上，滚了半圈停在泥地里。我对着它，咧嘴想笑，可脸上肌肉僵硬，根本动弹不得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干吼，像风箱坏了的耗子。

旁边铺着茅草的土炕上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头突然睁开了眼睛。他眼皮跳得厉害，像是刚做了噩梦，打了个寒噤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脸。

“小子，你醒了？喘口气，别急。”老头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疲惫。

我眨了眨眼，视线有点模糊，勉强看清了老头。他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嘴唇干裂，明显是没怎么喝水。他手里还攥着个空碗，碗底还能看见一点粘稠的灰。

“我……是谁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声音还是干得不行。

老头愣了一下，皱着眉头：“是我说的，醒醒就好。我是张老五，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坐起身，嗓音陡然拔高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偷偷喝了我剩下的半碗……我靠！这么提神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靠？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说话？还是说……我可能真的失忆了？

老头拍了拍大腿，又想起什么，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破瓷瓶，倒了半碗水递给我，嘴里念叨：“慢点喝，慢点喝，这水硬得很……”

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肚，喉咙舒服多了。我接过瓷瓶，看到里面全是沙子，只留下一点浑浊的黄色液体。这年头，能喝上干净水都是奢望。

“张老五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试着记这个名字。

老头点点头：“对，老主顾了。你这小子，是第一天来？年纪不大，人倒挺老实。昨天困得跟死猪似的，差点就在炕上睡着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粗布衣服，脚上套着不合脚的草鞋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……嗯，很重的泥土味。

“我……昨天做了什么？”我追问。

“还问我做什么？你小子，一觉睡到自然醒，醒了就问东问西，跟个刚出生的娃似的。”老头无奈地摇摇头，又倒了半碗水给我，“喏，喝完我们再说。先不说你咋回事，说说你这地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
地？我猛地一下子坐直了，吓得手里的瓷瓶差点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