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叶拎着半桶水，水花顺着桶沿滴答滴答往下淌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涟漪。她心不在焉地甩了甩手，没注意到旁边树阴影里站着的个人影。

“喂！你这水桶破了！”身后突然传来个炸雷般的吼声，吓了王翠叶一跳，水桶拿不稳，“啪嗒”一声摔在地上，半桶水撒了小半。王翠叶手忙脚乱去扶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树影里那声音又响起来：“走路不长眼啊？”

王翠叶抬头，这才看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厮，正叉着腰瞪着她。那小厮约莫十六七岁，脸上没一块好地方，眼眶还有个青包，像被拳头揍过。最扎眼的是他腰间系着块布，中不断，露出底下破烂的里子，一看就是个小厮，可打扮得跟个叫花子似的。

“你骂谁呢？”王翠叶虽然不利索，好歹也是村里有名的泼辣，当即也提高了嗓门，“走路不看道，死了算谁的？我撒的水是你家的？”

“我骂你？”那小厮笑了，声音里透着股子戾气，“我骂你个破脚骨脑袋！你看看你这水桶，都快漏成 sieve 了，还出来卖？晦气！”

王翠叶气得脸通红：“你他妈眼瞎啊？我缺你那两文钱？有病吧你！”说着撸起袖子，作势就要给我那小厮一顿胖揍。旁边还隐约能听见村里人的议论声。

那小厮显然不怕她，咧着嘴就迎了上来：“来啊！谁怕谁？我倒要看看，你这乡巴佬的拳头是打铁的还是打肉的？”

人群渐渐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王翠叶越想越气，这气往上冲，连带着手也使不上劲了。那小厮瞅准机会，伸手就推了她一把。

王翠叶立足不稳，直挺挺就朝着旁边一口枯井倒了下去。

“啊——！”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村口的天空。

“翠——叶——！”旁边围观的众人又惊又怕，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拉王翠叶。那小厮一看事情闹大了，也吓得腿软，拔腿就跑。
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有人喊道。

可那小厮已经跑出老远了，只留下一脸惊慌失措。

众人都急坏了，赶紧把王翠叶往井口拉。井口不大，王翠叶又是个大个子，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拽上来。

王翠叶瘫坐在地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都紫了。她大口大口喘着气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