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叶正啃着窝头，就听见巷口传来了叫骂声，不大，但尖利得很，像杀猪似的。她噌地一下扔了窝头，几口唾沫星子喷得歪歪扭扭，循着声音就冲了出去。

巷子口围了一帮人，为首是个尖嘴猴腮的瘦老汉，正指手画脚地骂着：“我乖乖女家，说去邻村嫁给小叔子，回来怎么人就丢这儿了？你们这些狗日的，眼里是啥！光天化日之下，把人给...”

“你嚷嚷啥！”旁边一个粗壮汉子不耐烦地吼道，“报告官府都半月了，连点影儿都没有！你家闺女能飞了不成？”

瘦老汉被吼得一干二净，脖子一缩，开始抹眼泪：“我发誓啊，肯定是哪个地痞无赖，看我家翠儿生得俊，起了坏心！求求众位乡亲，帮着找找，找不到我这条老命不要了啊！”

王翠叶摸了摸脖颈子，想起自家堂哥前阵子也失踪了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挤到前头，问：“老伯，你家闺女多大了？啥时候不见的？”

瘦老汉一愣，看见王翠叶，脸唰地就变了色，指着她鼻子骂：“你个黄毛丫头，管我啥闲事儿？还不滚开！”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嗤笑起来：“哟，这丫头长得有模有样，老伯是不是眼睛花了？”

王翠叶脸一红，没吭声。她想起前阵子堂哥也是在这巷口失踪的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不妙。她瞅瞅瘦老汉那张写满慌张的脸，又看看周围一个个幸灾乐祸或冷漠的脸，心里憋屈得很。

“老伯，我帮你问问爹。”王翠叶转身就往家跑。

她冲进自家院子，冲着正在喂猪的老娘喊：“娘！堂哥病了！你赶紧去看看！”

老娘正哼着小曲儿呢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：“哎呀，哪儿呢？”

“爹呢？”

“我堂哥？他前儿就输了钱，借了高利贷，躲出去了！你说这叫啥事儿！”

王翠叶心沉了下去，她跑到堂哥屋里，果然看见堂哥正躺在床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
“哥，你怎么了？”王翠叶赶紧问。

堂哥气若游丝：“翠儿...救我...高利贷...逼我...”

王翠叶这才明白过来，难怪堂哥这些天神神秘秘的，原来是遇到了这种事。她摸出兜里仅剩的三文钱：“哥，我再去借...”

堂哥摆摆手：“晚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