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叶蹲在院头，掰着那几个蔫吧的玉米面窝头，吧唧吧唧啃得飞快。阳光毒辣，晒得她小脸通红，油汗顺着脖颈子往下淌，可她压根不管，眼珠子却往天上瞟。

"娘，你瞅啥呢？"她娘王氏端着一碗热粥出来，嫌她杵在这儿碍事，又怕她没吃饱，絮絮叨叨道："快吃你的，趁热乎。你爹下地还没回来呢，晚上怕又得空着肚子。"

王翠叶扒拉了两口，满嘴塞得鼓鼓囊囊："瞅啥？瞅天上那叫唤玩意儿呢。"她说的，是天上那轮金盘子似的太阳，烤得人直喘气。

"看啥看！"王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"没见过天？看天能当饭吃？你要是再不上嘴，晚上就让你喝稀的！"

王翠叶脖子一梗："稀的就稀的，谁怕谁？"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呢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又是个傻柱，整天除了下地，就是打瞌睡。她十六了，可脸蛋还跟刚出胎的娃娃似的，也没个婆家找上门。再这么下去，她不得老死在这穷乡僻壤里了？

"你还犟呢！"王氏气得直跺脚，"当初要不是看你人小，我早把你腿打断了！都是闰土那丫头有出息，上个月都订亲了，你倒好，成个老姑娘了？"

王翠叶噎得直咳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"娘，我...我就是不甘心。我王翠叶命该如此，就非得认命？"

王氏叹了口气，拉过她坐下，絮叨道："什么不甘心，你看看你，细皮嫩肉的，上哪儿去受罪？再说了，咱家就你爹我，指望谁去？"

"指望谁不行啊！"王翠叶突然来了气，"指望老天爷变个钱进来？还是指望你给我找个金主？"

王氏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："你这丫头，净说梦话！"

王翠叶瞪着她娘："娘，你瞧瞧我，再瞧瞧村里那些个姑娘，她们挑夫的时候，一个个眼睛放光。到头来，不都成了家，生儿育女了？就说我家闰土她家，人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热乎！"

王氏哑口无言，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："我哪儿知道..."

"我知道！"王翠叶猛地一拍大腿，"娘，你忘了你跟我爹说过的那些话了？你说过，只要我王翠叶肯嫁，你给我找个吃香的喝辣的，让我风光一回！"

王氏的脸瞬间白了："翠叶，你...你胡说什么呢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