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个蜂巢在她太阳穴里开大会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笑脸仨瓣嘴咧得老大，活像个月牙挂在男子死白的脸上。脖子上那把刀，插得深，血没流多少，黏在雪白的衬衫领口，像泼上去的墨点。这墨点，怎么瞅都透着假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蚊子哼哼，哦不，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砰砰砰，擂鼓似的砸在胸腔上。李薇指甲掐进掌心，陷进去一大块，麻了，也疼了。疼得她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逗我玩？”她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稍大点，但依旧抖得厉害。她想起白天张兰说的，这房子前面几个租客都莫名其妙搬走了，昨晚那个敲门声，张兰也听到了。张兰还说，今晚她们两个，在楼下小卖部通宵。

小卖部老板老王是个乐天派，叼着烟，眯着眼说没事儿，就是风声。风声？这大夏天的，晚上风能吹得人脖颈子发凉？李薇想起自己后脖颈子那股子凉意，不，不是风，是那敲门声带来的。

手机光晃眼，她眯着眼瞅男盆友。脸朝下，确实脸朝下。那嘴角咧得 biggest 最 fake 的地方，就是手机光直射过去的缘故。可……脖子上那把刀是哪儿来的？他不是说今晚要连夜赶个项目，住公司吗？李薇记得清清楚楚，微信聊天记录还在手机里呢。

她颤抖着手，点开微信。对话框跳出来，时间戳凌晨一点四十二分，她发：“在哪儿呢，项目赶完了早点回来，我腰酸背痛的。”下面一条，是他回的：“别等了，住公司了，这个月太赶。”时间戳凌晨一点四十三分。字字句句，真实得很。

可他现在，死在出租屋里。脖子上，是刀。

李薇猛地往后一缩，撞在床头柜上，“咚”一声轻响。她吓坏了，这屋子，不对劲。不对劲到让她头皮发麻，血液都好像凝固了。

她不敢叫，生怕哪句话惊动了“他”。她悄悄摸到卧室门边，门没锁。她踮着脚尖，把门拉开一道缝，往外瞧。

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楼道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勉强照亮地面。空荡荡的。她这才注意到，客厅的灯，居然亮着。这么晚了，谁会开灯？她男朋友？不可能啊，他不是住公司吗？

李薇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那股凉意跟鬼火似的，飘飘忽忽地钻进骨头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