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啃着干硬的窝头，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这天儿。毒日头晒得他脸皮都裂开了口子，海风倒是大，吹得他腰杆子都快直不起来了。

“妈的，这鱼塘都快见底了，再这么干下去，今年怕是又得喝西北风。” 他把窝头扔给旁边水桶里的老鸦，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都在干这事儿。桶里的水还剩小半，绿得发浑，是能解渴，就是齁咸。

邻村的老赵叼着旱烟杆，摇摇晃晃地晃悠过来，脸上那叫一个乐呵呵。“王哥，忙活呢？”

“忙？能不忙吗，老赵，” 老王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皮子都快搭起来了，“你瞅瞅这天，云彩跟茅草似的，一点水气没有。我那几亩地，别说是收成，到时候怕是得先找块乐土埋人。”

老赵“咳”了两声，递过来一支快燃尽的烟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天公作美的时候多着呢。再说了，你小子手艺好，捕鱼钓鱼是村里一绝，到时候缺吃的，还不是得指望你。”

“要不是家里有老有小，我真想跳海喂鱼，” 老王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，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，“你说，老天爷是不是也嫌咱们老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，故意给脸色看？”

老赵没接话，自顾自地往他水桶边凑过去，伸手往里捞了一瓢，呼哧呼哧灌了好几口，打了个响亮的嗝。“王哥，你这儿还有水？”

“废话，不给我留着，留着给你喝？咱俩谁跟谁啊。” 老王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却没在意这小气量，毕竟老赵这个人心善，就是嘴碎。

正说着呢，远处海面上突然起了骚动。两人顺着你来路望去，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，此刻像是有无数条巨蟒在翻滚，掀起一人高的白浪，哗哗地砸向沙滩。伴随着水花四溅，几道刺眼的红光一闪而过。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是闹什么妖蛾子？” 老赵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地上。

老王也是心头一紧，赶紧抄起身边捕鱼的网，觉得这样总比干看着强。他刚要喊人去看看怎么回事，哗啦一声，一个人影从海里“扑腾”着冒了出来，落在了沙滩上。

那是个女人，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鱼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眼神有点发直地四下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