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这第三天刚吃了顿饱饭，揣着个锱铢必较的心，想往东市溜达溜达，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好买卖。出了自家院门，拐上朱雀大街，好家伙，这路窄得连个驴都费劲，两旁的店铺门面倒是气派，金漆招牌晃得人眼晕，看得李明远心里直痒痒，又觉得自个儿是个穷鬼，根本不搭界。

正琢磨着，忽听得街角一阵骚动，好几个巡街的衙役呼喝叫骂着，把一群稀稀拉拉的闲汉围在 nærn。李明远顺着人群缝隙瞅过去，眼前这景象可把他看直了。为首也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粗布短打，手里攥着个布包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咧。四个衙役模样的人，满脸横肉，一脚踹在那个瘦高个屁股上。

“滚开！狗贼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 一个衙役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明远脸上。

瘦高个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布包也脱手飞出去老远。他手忙脚乱去捞，那几个衙役乐得不行，又上来拳打脚踢。

“妈的，裤腰带都给你踢开了！” 另一个衙役一脚踢过去，瘦高个痛呼一声，倒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
李明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抓人啊，简直是群殴！他这人生地不熟，万一被卷进去了，这小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他使了个眼色，假装看花瓶，往后退了退，藏到旁边一家杂货铺的影子底下。

就在瘦高个冒着黑烟，鼻青脸肿要爬起来的时候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了过来，往瘦高个手里塞了个钱袋，嬉皮笑脸地：“老王，晦气！这帮天杀的，咱们走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。”

瘦高个翻了个白眼，没接那钱袋，恶声恶气道：“狗仗人势！要不是看在几块大洋的份上，老子非废了你们不可！”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吓得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溜了。瘦高个咬着牙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抄起地上的布包，弓着背，一瘸一拐地往街角那条更窄的小巷子溜去了。

李明远看着他那狼狈样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瘦高个看着怂，但这话说的……不像是一般的小混混。他趁人不注意，赶紧掏出个铜板，悄悄往瘦高个消失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
那瘦高个走到巷子深处，才弯腰捡起铜板，掂了掂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，低声骂了句：“小屁孩，也敢学人做好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