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霄往外一瞅，天色擦黑儿了，灰蒙蒙的，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他哆嗦着脖子，往火堆里添了两把柴火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蹿，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映在地上。得，是时候挪地儿了，再待下去，这破屋子真要给他收尸了。

他抄起身边那根磨得锃亮的铁锹，没看路，就直愣愣朝村口走。脑子里净琢磨自个儿的身世了，爹娘是哪儿的来着，啥时候死的，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。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孤魂野鬼，在乱世里扑腾。

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就听见旁边柴火垛后头有人说话。声音闷闷的，像条憋着气的蛇。程霄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嘀咕：完了，遇上土匪了？这地界不大，平时就几个溜达的猎户，哪来的土匪？

他蹑手蹑脚绕过去，借着昏暗的天光一看，嚯，是个穿着破烂麻衣的老家伙，蹲在火堆边上烤火，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。看年纪，得有六十往上了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睛深陷，眼神却贼亮，像鹰隼似的，往他这边扫了一眼。

“你……您是？”程霄忍不住问了一句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那老家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牙，活像具干尸。“小子，我看着你估摸着是个过路的，怎么不赶紧走？”他往火堆里又添了块柴火，火苗猛地一窜，差点燎了他胡子。

程霄咽了口唾沫，把铁锹往地上一按，壮着胆子说道：“俺……俺没地方去，就在这儿借宿一晚。”

老家伙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，“借宿？你这手艺……”

程霄心里咯噔一下，完犊子，自己那点秘密藏不住了。他立马把铁锹往旁边一放，双手抱拳，点头哈腰：“不敢不敢，就是力气大点儿，会打扫卫生，劈柴砍菜啥的，杂活干得还算利索。”

老家家伙子眼睛一瞪，裤腰带一紧，朝着柴火垛方向努努嘴：“喏，那堆柴火，今儿没给你劈。还有，墙角那几捆干草，你得给我编成几个草筐。明儿个鸡叫之前，要是干不了，你就自个儿找地方滚蛋！”

程霄收起那点小心思，心里耷拉下来了，合着自己是来搞笑的。不过，他也没多言，转身就干起来。这老家伙，瞧着浑不吝，干起活来还挺仔细，指哪打哪，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