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起头来。”领头的那位嬷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伸手在那姑娘脑后轻轻一托，小翠的脖子就僵住了，只能勉强抬眼。

四目相对，小翠看着她那张素日里还算和善的脸，此刻却写满了不耐烦和轻蔑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位嬷嬷是管着这一片宫女的刘嬷嬷，出了名的严厉，平时见着她都绕道走。可偏偏上次小翠不小心撞了她一下，她就记恨在心，至今还没想起来是哪位主子屋里用的宫女，就扣了小翠三天份例，还罚她跪了这么半天。

小翠眼眶发红，嘴角却忍不住抽搐。哭得这么伤心，跪得这么卑微，刘嬷嬷果然不动心啊。也好，这么看着她，心里反而有点痛快。

“跪够了没有？”刘嬷嬷又问，声音里透着催促。

小翠轻轻磕了磕头：“嬷嬷，奴婢知错了，求嬷嬷开恩。”

刘嬷嬷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：“去把刚才那位的屋子再仔细擦一遍，擦不干净别想起来。”

小翠赶紧爬起来，心里哀嚎一声。那位是传说中出了名的挑剔主子，平日里宫里捧着的高瓷碗，到了她手里也得换成玉碟，擦桌子必须用上好的上等绒布，稍微灰暗一点都要重擦。上次小翠跟她当差的时候，就有两次差点因为擦不干净被罚。

可眼下小翠是山穷水尽了。三天没吃饭，跪得腿脚发麻，现在又被派去给那位主子干活，这简直是往死里整了。小翠咬着嘴唇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，只能强忍着加快脚步，往主子住的小院走去。

“咣当！”小翠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叫。

紧接着，院子里乱成一团，有宫女惊呼声，有东西摔碎的声音，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小翠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敢再往前走，就站在了阴影里，偷偷往里瞧。

只见刚才那位主子的小院里，乱七八糟地堆着些东西，一位穿得花枝招展的宫女正扑在主子身上嚎啕大哭，旁边还有几个宫女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碎片。而在院子中央，站着一位穿着一身素雅衣裙的宫女，正是小翠——不，应该叫林婉了。

林婉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，盒子上还系着一条翠绿色的丝带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刚才那声尖叫，就是因为林婉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角，导致那托盘摔在了地上，点心盒摔成了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