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蛛网，颤得让人牙酸，眼泪把跪垫浸湿一小块，晕开一朵模糊的水印。"奴婢……奴婢就是不小心碰了娘娘的帕子……上面沾了脏东西……"她抬眼时，脸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，脖颈子一缩一缩的，活像只受惊的麻雀，眼神里慌乱得像是要把后脖颈子塞进地缝里去。

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螺钿镶金的扶手，那指甲弯弯的，像小鹿的犄角，轻轻一旋，小翠腰跟断了似的"咻"地直起来，膝盖磕得木垫子产生了一声闷响。屋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门："王主子到！"

门帘一挑，王若仪踩着绣花履走了进来。她珠翠满头，金步摇颤巍巍地晃着，可眉眼间却没半分喜色，反而绷得比城墙还厚，像块忘了解冻的寒冰。我嘴角噙了丝笑，慢悠悠问："哟，这不是王娘娘吗？怎么笑得跟哭一样，脸上这点胭脂都花了，沾到眼泪里了？"

王若仪冷笑一声，像根冰棱子砸在空气里："倒是你，明知故问。"她往榻边一坐，凤凰头金镶玉的筷子在牙缝里转了转，"'小翠可是你的人？'"这个问题像根钉子，正钉在我刚缓过来还没稳住的地盘上，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体面，眼看就要被她碾得粉碎。

我慢条斯理给阿福倒了杯茶，茶壶嘴尖得像锥子，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到王若仪裙摆上。茶水在青瓷盏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像是要把什么破事都煮开。"这是宫里的规矩，管事姑姑问话，婢女要跪着回话，王娘娘要是觉得委屈，可以交给太监总管审审。"阿福手腕一抖，把茶盏往桌心一放，发出"砰"的一声闷响。

王若仪脸色变了变，却仍嘴硬："我哪有委屈？就是问句话，难道有错了？"她突然抓住小翠手腕，那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似的，"'你头几天不是偷了主子的炭火？'"小翠手里的筷子"啪"地掉在地上，筷子尖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一声，然后她手指渗出血来，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血莲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波澜不惊，甚至能闻到空气里炭灰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"这又是何事？"王若仪眼珠转了两转，像在算计什么，"主子说，前阵子送炭的小丫头不见了，你这儿不是多出了些炭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