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重重一拍大腿，烟卷儿在指间转悠，头颅摇得像拨浪鼓。“我说你小子，能不能长点心？家都成菜市场了！你妈那几个姐妹，天天往咱家跑，跟赶集似的，你说丢不丢人？”

老李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蒜瓣“噗噗”往盆里掉。“丢什么人？那是你亲姐姐带着她丫头来的。”他停下动作，斜眼瞥老王，“你管这叫丢人？你倒好，天天在外面喝酒，回来连句好话没有。”

“我那是应酬！”老王嗓门提高，茶几上的烟灰缸跟着晃了晃，“应酬能耽误你媳妇儿直播带货？我看你就是吃味儿！凭什么你媳妇儿能比我还风光？”

“风光？”老李放下蒜瓣，指了指冰箱，“你看看，昨天你媳妇儿直播带货，挣了多少？冰箱塞满了，地窖还没塞完！拿你那点应酬钱买冰箱？”

老王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悻悻地吐了口烟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这是为你着急！你媳妇儿现在不天天跟你较劲，以后有你哭的时候！”

“较劲？”老李嗤笑一声，拿起个剥好的蒜瓣，“我和她较什么劲？我挣的比她多，家里条件好，是她本事，跟我较啥？你要是真心觉得不得劲，当初我就没该让她搞直播！当初就该把你那点钱凑凑，让她省心点！”

“我……”老王被噎得脸红脖子粗，“我那是没钱！你让我跟谁凑去？”

“我没说让你跟别人凑！”老李把蒜瓣一扔，老王吓得手一抖，烟灰差点没喷到他脸上，“我是说你当初就该把心思多用点家里！现在？晚了！她都成家了，有自己的想法了，你一个前夫，还能说了算？”

“我……”老王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愣是抽了口闷烟。

客厅里一时安静，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，还有老李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音。

“哎，妈！妈！”

老李刚把直播用的补光灯拿出来，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哭声从门口传来。

“妈！小弟给我买的新皮球！”

老李冲出门，就见老李家小女儿，刚满六岁的小棉袄，正蹲在门口哭，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小皮球。

“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老李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小棉袄一抽一抽地哭，抽得小脸通红。“我……我找妈……”她抽噎着说，“我……我是不是没有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