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刚挡到门口，冰冷的雨水就顺着破伞面往下淌，浸湿了他那件仅有的单裤腿。他跺了跺脚，泥水溅了半腿高。“他娘的！”低声咒骂一句，赶紧收了伞，抱在怀里护着点。这鬼天气，合伙收割的地都快泡成水坑了，今儿个是干不成活了。

屋里，老婆儿正就着昏暗的油灯捻着线，手里那点活计在风箱“呼哧呼哧”的动静里显得格外安静。王狗剩把脸凑过去，借着灯影瞅了瞅：“老娘，啥时候能吃上热乎饭？这锅菜都凉半天了。”

老婆儿头也不抬，foreign音调：“就剩这点剩饼子了，等下晌要是能收点柴火就给你烤烤。”

王狗剩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他走到墙角，看着那几个破筐，里面装着些收来的麦穗，有的都发了霉。那是今儿个天黑前刚弄回来的，指望明天晒晒太阳能好点。可看着实在不靠谱，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到院里抱了把柴火进来，生火烧水。

“当家的，你今儿个……”老婆儿闻声抬头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王狗剩心里有数，今儿个黑灯瞎火进门的正是那自称“宋钦宗”的男人。

那男人缩在墙根底下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包，像只受惊的耗子。王狗剩本来不想再理他，可转念一想，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不给他依头顺脸点喝的，怕是要挨冻出事。他哼了一声，把刚烧好的热水端过去。

“自己倒！”语气冲了点，主要也是自己日子也难。

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，接过水碗。那双手细得像小姑娘，指尖冻得发红。王狗剩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活气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还装！装得跟回事似的，要不是看在那皇帝的份上，今儿个就把你扔出去喂狗！”

男人没说话，默默喝完了碗里的水，放下碗，眼神躲闪，又像只刺猬一样缩回了墙角。

王狗剩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更来气。可又觉得，这男人虽然烦人，可确实是个当皇帝的料，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。要真是寻常的泼皮无赖，早被冻死饿死了。

“你个废物！”王狗剩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剩下的饼子推到他面前，“就这，还装清高！”

男人看了看饼子，眉头皱了皱，没接，又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