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啪啪响，泥地被冲得稀烂。王狗剩从炕上支起身子，棉袄底下那件单薄的夹袄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冷得他直吸凉气。

“玩意儿，这雨还下个没完没了，得赶紧把摊子收了。”他伸手抄起桌上的破油纸伞，伞骨早就被风吹得歪歪扭扭，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。

外头黑灯瞎火的，雨幕里啥也看不清。王狗剩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，“嘿，还以为能安稳过个夜呢，原来老天爷也不打算放过咱老百姓。”

他摸到后院，那儿堆着几袋收购来的红薯，刚想挪开，后院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他娘的……”王狗剩头皮一阵发麻，这鬼地方偏僻，黑灯瞎火的，进来个不三不四的，不好惹啊。

他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拨开一堆稻草，操，是个黑影。

“嘿，你他妈……”王狗剩刚想破口大骂，却愣住了。

那黑影蜷缩成一团，浑身湿透，像一滩烂泥。最诡异的是，他穿着一身……龙袍？

王狗剩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手里那把破伞差点脱手。龙袍？这年头谁他娘的还穿这玩意儿？难不成是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？

再仔细一看，这龙袍残破不堪，袖口还撕裂了一道口子，活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黑影的脸埋在怀里，发丝遮住了半边脸，看得不清真切。

“喂，你他妈是自己走丢的，还是被哪个不开眼的绑了？”王狗剩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。

雨声太大，对方根本没反应。

王狗剩心里嘀咕，“我靠，装死是吧？这鬼天气，别把自己冻死了啊。”

他嘟囔着弯腰想把人扶起来，手刚碰到那人的肩膀……好轻！轻得跟个死人似的。

“妈的，该不会真死了吧？”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死了，他可不管，跑了就跑了，反正他也没打算报警。

可就在他准备直起腰时，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，一把抓过他那只发麻的手，哆哆嗦嗦地往嘴里咬去。

“啊——！”王狗剩痛得嗷一嗓子，手猛地一甩，对方趁机抓住他的衣领，朝他脸上就是一口。

“呸！你他妈疯了吧！”王狗剩又气又怕，一拳挥过去。

两人扭打成团，滚作一团。雨点打在他们身上，冰得人骨头发颤。

王狗剩估摸着这人不正常，一边应付着一边骂骂咧咧，“他妈的，神经病啊，我招你惹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