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碗在桌上"L当"一声轻响，王狗剩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眼皮懒洋洋地抬了抬，嘴里叼着根烟，指了指门缝："啥事？外面下雨呢，鬼鬼祟祟的不像话。"

梳头发的妇人探出头来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泥地里，她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："狗剩哥，是我，春红……求求你别放狗……昨儿个……火……火化了"

王狗剩眉头一皱，烟头在桌上烦躁地转着圈："火化了？咋个事儿？你那婆娘不是得给县太爷当姨娘嘛？金漆马桶给你刮下来当饭吃？"

春红声音发颤："不是，不是……就是……"她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像是蚊子哼哼。

王狗剩眼珠子斜斜地扫过去，手里的烟"啪嗒"掉在地上，鞋底碾灭的火星子把泥点子搅得飞溅："说！我听见你没听见！"

妇人心一横，眼泪把头发都沾湿了："就是……昨儿个……官府来收人……说是把二丫头赎去给将军当小妾……"

王狗剩手猛地一拍："放屁！我养的二丫头能当小妾？李剥皮那个狗官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拆了他摊子！"他踹开门，浑身湿透的春红扑跪在地上，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。

"你起来！"王狗剩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，"二丫头在哪？我跟你一起去告状！"

春红哭着摆手："二丫头……二丫头在街口呆着呢……官府人走后……我怕她被人撞着……"她说完就捂住脸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晃。

王狗剩浑身燥热，跟头发顶的跳蚤似的，抄起长衫就往外冲。巷口果然挂着盏灯笼，二丫头缩在阴凉处，身上的旧襦裙被雨水浸得紧紧贴在身上。王狗剩一把抱住她肩膀时，姑娘猛地推了回来："狗剩哥……我怕……"

"怕个屁！"王狗剩把二丫头扛在肩头，"走，我带你去县衙！不要命了你们！"

二丫头往他背上缩了缩，小声问："哥，我……我还能回来吗？"

王狗剩蹲下身，雨水顺着下巴往脖子里流："咋能不能回来？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他脑袋拧下来，我就改行唱戏！"他猛地站起，二丫头吓得搂住他脖子往后仰。

巷子里突然传来吆喝声："谁他妈敢闹事！"

两人同时抬头，只见几个衙役牵着恶犬站在巷口，为首的正是昨儿个抓走春红的李剥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