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往粪坑里又扔了颗粪蛋子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破坑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，啥时候才能填满？”话音刚落，粪坑边缘突然“嗡”地一声轻响，一只巴掌大的飞虫降了下来，六只腿稳稳落地，脑袋一扭，盯着王磊。

那玩意儿通体黝黑，唯独两根触须不停地晃悠，像在打量他。王磊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地上。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？成精的苍蝇？”他顺手抄起旁边铁锹，刚要照着那东西拍下去，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 intervene：“且慢。”

王磊回头一瞅，粪坑旁边不知何时立了个老头。这老头看着有六十来岁，胡子花白稀疏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。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捧着一盏昏暗的手电筒，光圈不大，此刻正照在王磊脸上。

“老头，你搞什么名堂？”王磊横眉竖眼，“丢人现眼是吧？大白天搁这儿吓唬人。”

老头没生气，反而呵呵笑了两声：“小娃娃，你这身臭气，连蚊子都熏跑了，还怕我这老头子？”说着，他手电往粪坑底一照，王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好家伙，那粪坑底居然盘着一堆东西，黑压压一片，仔细一看，尽是些拳头大小、亮晶晶的水珠。

“水珠？粪水里头的？”王磊瞪大眼睛。

“没错，”老头点点头，“千年水银草的露水。这种东西弄到手里，少说也能换三斤上好药材。”他顿了顿又补充，“不过嘛……”

“不过啥？”王磊心里直痒痒，这老头看起来不像是坏人。

“不过这玩意儿是贪吃小甲虫的食物。”老头说着，把飞虫往手心里一放，“看你可怜，便叫你等会儿把它放了。”说着，那小甲虫竟在他掌心扭了扭，对王磊露出一排细小的牙齿。

王磊咧嘴笑了：“得嘞！我就知道你这老头没那么坏。”说罢，他乐呵呵地跳开，捡起块石头，朝着粪坑投了出去。“他娘的，别让你再祸害老子地里的庄稼！”

扔完石头，他才想起正事，连忙跑过去：“老头，你叫啥名？刚才要放那虫子作啥？”

老头摆摆手：“我名住山，无姓。那小家伙叫寻露，专门找水银草露水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