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静得能听见根头发丝儿颤动的声音。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扭曲，惨白的光斑在木地板上东倒西歪，像喝醉了酒的痴汉。厉天怀里头的老者，脉搏还是若有若无的，呼吸又轻又弱，活像根快要蔫了的葱。

这老者是他从后院柴房的烂席子底下捡的。那会儿正下着豆大的雨，狼狈得很。老者说是林家旁支的老祖宗，叫林逸风，被人追了两天两夜，累得在柴房门口睡着了。厉天当时琢磨着，这林家祖宅他刚来，总不能见死不救，再说这老者昏迷得像个炮仗，身上又没带伤，追的人能把他追成这样？心里头犯嘀咕。

雨是停了，可风没 stopping。屋里炉子还在烧着，炭火噼啪响，暖和是暖和，就是透着一股子霉味儿。厉天盘着腿，手心里头全是汗。他这身体是穿越来的，前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六岁初升高那年夏天。这具身体原主是林家旁支的小少爷，据说是个药痴，可惜爹娘早逝，族里人看他小，成天就知道捣鼓些没用的道术玩意儿，后来跟人起了冲突，被人给打了。

打人的人是林家主房的某个孙子，具体叫啥厉天也不记得了，反正是那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主儿。打完人就跑，估计是怕挨收拾。这老者林逸风，就是去报的仇。结果呢，没找到人，反被追上了。

厉天心里正盘算着这事。他抱着老者，手时不时探探鼻息。老者的脸煞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珠子半睁着，像是看见了鬼。厉天能感觉到，老者身上妖气很重，但不是那种凶戾的妖气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修行出了岔子，把道术的底子都给废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 老者喉咙动了动，眼睛慢慢睁开了。眼神空茫得很，像是两潭死水。

“咳咳……” 老者猛地咳嗽两声，吐出一口黑血。他挣扎着要坐起来，手一软又倒了下去。

厉天赶紧扶住他：“您没事吧？”

老者盯着厉天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半晌，他才用气声道：“你是谁……怎么救了我的老命……”

这声音又轻又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厉天笑了笑：“我叫厉天，路过看见了，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