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春风还是带着点凉，林翠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蹲在院里的矮凳上，数着怀里抱着的鸡蛋。鹅黄色的蛋，圆滚滚的，手感温乎，是她家今天能卖的钱。

"姐，蛋呢，我要吃煎蛋吃！"

"小馋猫，ima吃一个，剩下的明天卖了换盐巴。"林翠伸手刮了下弟弟林小满的鼻子，嘴角噘着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家里穷，但弟弟的嘴馋，就跟她那几只咯咯哒的鸡一样，是正经的指望。

可光靠这几只鸡，日子还是紧巴巴。林翠盘算着，鸡下的蛋能卖几个钱，红薯地里的苗子长得啥样，还有那块新开垦的小菜畦……脑子里像开了个不停的小马达，咋咋呼呼地转。

"翠儿，跟你说个事儿。"隔壁王婶提着个竹篮子过来，"你二叔家的枣树今年结得不错，你要不要搭把手，摘了去镇上卖？"

林翠眼睛一亮："好啊！我正愁着没营生呢。"拉过王婶坐下，姐妹俩就盘算起了枣子生意。摘枣子能赚，晒枣干能赚，枣核还能卖钱，林翠真是觉得脑子越来越灵光。

"走，小满，搭把手，把你们房顶上的干草扫下来！"林翠招呼弟弟，"今儿个摘枣子去！"

"好嘞！"林小满拍着小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"摘完枣子，我让三婶给我做冰棍吃！"

林翠听着弟弟那信誓旦旦的保证，心里直乐。这孩子，馋！可就是这馋，让她更有干劲儿。

镇上集日，人声鼎沸。林翠挎着竹篮，跟王婶一前一后挤在人群里。篮子里装着刚摘下的青涩枣子，沉甸甸的。看着那些好奇又羡慕的目光，林翠心里美滋滋的。

"卖枣子嘞——新鲜枣子嘞！"王婶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透着兴奋。几个大娘端着盆子过来，挑拣着枣子，跟林翠王婶讨价还价。

林翠倒是乐得清闲，就负责数钱。只要能数够弟弟那支冰棍钱，她觉得今天就算有赚。

"姐，我买！"一个清亮的声音插队过来。林翠抬头，是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，手里攥着一毛钱，眼睛圆圆的。

"小丫头，就这些？"林翠笑着接过钱，"给你挑两个甜的。"

"谢谢姐！"丫头接过枣子，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。

看着丫头蹦蹦跳跳跑远，林翠心里叹口气："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。"她摸摸腰里鼓鼓囊囊的口袋，数着今天的进项，嘴角一直挂着笑。嗯，有钱了，可以做点更大的生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