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
冷风刮得曹操作心一紧。他皱了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硬邦邦的饼。饼是管事的刚送来的，说是刚出炉的。可曹老板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饼在手里凉了多久了？从他踏进这牡丹亭往下，就没暖和过。

去年官渡，他赢了。赢了袁绍，赢了那个吹胡子瞪眼的黑脸莽夫。可赢又如何？这世道，拳头硬是没用的。拳头再硬，也得有人啃。袁绍败了，他曹孟德也别想高枕无忧。

“孟德，你看这雪。”曹彰递来一杯热酒。

我呸！曹操作口骂了一句，顺手接过酒杯，抿了一口。酒是温的，汤汤的，顺喉。不像这饼，又干又硬，塞牙缝都不够。

“江东那个小子，不简单啊。”曹操叹了口气。

曹彰嘿嘿一笑：“爹，您总夸江东小儿，到底怎么个不简单法？”

曹操放下酒杯，眼神锐利起来：“他不跟你一般见识。他先用兵对付蜀地，再用兵对付我们。一步一个脚印，稳得很。”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这人，心硬啊。”

曹彰眉头一挑：“爹是说刘备？”

“不是。”曹操摇摇头，“我说的是孙权。”

“哦……”曹彰恍然大悟，“孙权那小子，倒是也够狠。”

曹操点点头：“他爹死了，他就把手伸过来了。荆州这块地，他占得稳稳的。跟蜀地打起来了，再跟我们打，不就两不误了吗？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江东那地方，山高水长，不好打。跟蜀地硬碰硬，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。”

曹彰若有所思：“爹的意思是，江东和蜀地打起来，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？”

“正是。”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派个老将，去荆州那边走动走动。让他们俩斗个你死我活。我，等着捡漏。”

曹彰拍手叫好：“这个主意不错，爹英明！”

“英明什么。”曹操摆摆手，“只是苦了那些将士。他们得去送死。”

曹彰沉默了。

这时候，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走了进来。

“主公。”

进来的是曹仁，他脸色凝重，手里的剑都悬空了。

“何事？”曹操问道。

曹仁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江东……派使者来，说要和谈。”

“和谈？”曹操挑眉，“谈什么？”

“谈夷陵。”曹仁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江东要夷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