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都这风，刮得邪门得很。牡丹亭下的风穿堂而入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，把丞相府里那点人造的暖意都给吹跑了。曹操独坐，手里捏着半块烤饼，那饼子已经不温不凉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，跟他此刻的心窝子一个调调。

这饼子是他让厨房烤的，想着或许能填填肚子，驱驱寒意。可端在手里，却半天没动一下。手指头搭在饼边沿，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饼纹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这乱世啊，每个人都在算计。他，曹孟德，运筹帷幄，决胜千里，可心里头，也未必就踏实。孙权在江东那边，打着打着，倒也稳住了阵脚。可刘备呢？那个刘玄德，屡败屡战，像个打不死的小强。

想起昨儿个送来的战报，又输了。地盘缩水，兵马凋零，可那厮好像毫不在意，该吃吃，该喝喝，该睡觉睡觉。就那么稳稳当当地，像个没心没肺的。

“哼，”曹操冷笑一声，把那半块饼子往桌上一扔，“就凭他那样的，也想跟本将争这天下？”

可心里头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那滋味，就像鲠在喉咙里的鱼刺，不啃不吐，憋得人难受。

“主公，”门帘一挑，一个护卫走了进来，低声禀道，“刘备又在江东那边使绊子了。”

曹操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刘玄德啊刘玄德，你就知道使绊子。江东那帮人，哪个不是精明的角色？偏他就敢跟孙权那帮人搅和在一起，蹦跶得挺欢。

“让张辽去，”曹操开口道，“让他去江东探探路。”

“是。”护卫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
曹操又拿起那半块饼子，慢慢啃了起来。饼子已经凉透了，可他啃得却格外有劲，仿佛在啃着什么仇人的肉。

吃饱了，才觉得心里头暖和了一点点。可那点暖意，很快又被那股子凉意给冲散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天空。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一场大雨。

“这雨啊，怕是下不大。”曹操自言自语道，“这乱世，怕是还看不到头。”

他走到案前，拿起一支笔，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：“备，不可轻视。”

笔尖一转，留下一个斜捺，然后又重重一顿，收笔。

“哼，”曹操冷笑一声，“备，你就慢慢蹦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