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京城，后巷子里的“醉墨斋”，就是黑尘子的地盘。

说是个斋吧，其实就两间塌了半边的破屋，一口漏了缝的大水缸，墙上甩着几团没干透的墨。黑尘子就蹲在门槛儿上，叼着旱烟袋，看着人来人往。他这人不爱说话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眼神却挺亮，像两盏小灯笼，总让人觉得瞅他不像瞅人，倒像瞅张画。

他画的画，邪乎。

不是那些达官贵人喜欢的水墨山水，画个青松怪石，留两尺空白云雾缭绕，装模作样。也不是活蹦乱跳的花鸟虫鱼，画得再好，也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。

黑尘子画的是人。

画的是人心里的那些龌龊事儿。贪婪的嘴脸，嫉妒的眼神，算计的爪子…… whatever you think, he draw. 画得跟真的一样，甚至比真的人还吓人。那墨色，总是带着一股子腥臊气，画完，黑尘子会凑上去闻闻，咂咂嘴，像在品什么好东西。

“黑先生，今日有新画吗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矮胖子凑过来说，眯着眼，嘿嘿直笑。

黑尘子没搭理他，掐了烟头，往水缸里一扔，“扑通”一声，没冒泡。

矮胖子脸一垮，“黑先生，跟您说，昨儿个那位‘铁掌’赵大人，出的银子可重了，就为了您那画里的人……”

“画的是谁？”黑尘子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矮胖子听得一哆嗦。

“是……是赵大人的二公子。”矮胖子赶紧缩脖子，“那小子，去年喝醉了，打坏了老太爷的传家玉佩，赵大人心疼啊，又拿不出钱赔，就……就托了人，出千金，买了您这幅……‘孽障图’。”

黑尘子嘴角那笑，更明显了点，“孽障图”，那是他给这种画取的名字。

“千金啊！”矮胖子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黑先生，您这手艺，真是……真是点石成金！画张破画，换了个前程！”

黑尘子看着矮胖子，突然笑出声来，不是像往常那样淡淡的笑，是有点傻，有点痴，“破画？这画上头，可画着一条人命呢。”

“人命？”矮胖子愣了，“黑先生，您这话……”

黑尘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，“走，我带你瞅瞅。”

醉墨斋后院，有个土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