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君手一抖，那半杯水呼啦一声泼了出去。他赶紧后退两步，身后墙上的“人形”又多了几道水痕，看着像是在哭。

“我……”陈荫阳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他踢了踢地上的水坑，皱着眉，“谁让你对着这玩意儿发呆？晦气。”

张子君没接话，也没动。他在等。等陈荫阳再说点什么，好把他赶出去。这人莫名其妙闯进来就嘟嘟囔囔的，还踹门，再待下去他家墙都要被他踹塌了。

陈荫阳似乎也觉得有点尴尬，清了清嗓子，从包里掏出个东西，“喏，拿去擦擦。”

张子君伸手一接，是个崭新的抹布。他没点点头，也没说声谢谢。陈荫阳撇撇嘴，又把脸别到一边去了。

张子君拧开抹布，越想越气。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故意把抹布往上一扬，正好盖在了陈荫阳刚坐过的地方。陈荫阳刚把自己那包东西往沙发上一放，立刻被水汽糊了一脸。

“你他妈故意的！”陈荫阳跳起来，一把抓过抹布甩到墙角。

张子君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了声。陈荫阳脸一红，却没走，反而拿起那个被水浸湿了半截的包，坐在了张子君旁边。

“干嘛？”张子君看着他。

“没干嘛。”陈荫阳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，哗啦啦倒了一地。大部分是衣服，皱巴巴的，还有几件领带，颜色花得挺扎眼。

张子君挑眉，“来这住啊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陈荫阳眼睛瞟向墙角那个“人形”，语气有点复杂，“我那地方着火了……”

张子君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追问。他看着陈荫阳把衣服一件件抖开，叠好，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罐可乐，打开，猛灌了一大口。

“你单位……”张子君指了指外面。

“凉了。”陈荫阳把可乐罐往沙发上一放，突然打了个嗝，“我离婚了。”

张子君心里咯噔一下，没说话。陈荫阳也不看，继续往衣服里塞袜子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“老娘嫌我穷，还嫌我配不上她闺蜜……”

张子君蹲下来，帮他把袜子叠整齐。陈荫阳没回头，手上的动作有点顿。张子君 tilt 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“你……”陈荫阳又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没说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叠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，“我还是先搬去酒店住吧，明天再找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