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荫阳踹门进来那会儿，张子君正对着堵在墙上的半杯水渍出神。水珠顺着“人形”的脸颊往下流，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。张子君抬手抹了把脸，水渍冰凉，有点舒服。

“你喊谁？”陈荫阳叉着腰，嗓门比刚才那嗓子喊人声还大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，进门就甩在桌上，力道大得包带都绷直了。陈荫阳自己也没注意，弯腰捡包的时候，被刚被张子君浇湿的地面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张子君看着他那狼狈样，没好气地笑了声：“喊你啊，大陈总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你要是有意见，下次别腚着进来，带点眼力见儿。”陈荫阳被噎得脸都红了，捡起包走到墙边，像是看画一样瞅着那湿漉漉的人脸。

“呵，张子君，我看你是活腻歪了。”陈荫阳死死盯着那个水渍脸，手指头指得直。张子君抄起刚磕掉一半烟头的烟灰缸，对着他晃了晃，“怎么，我的‘杰作’碍着你什么事了？要不你也浇一浇？”

“滚！”陈荫阳低吼一声，抬手就推了过去。张子君往旁边一闪，烟灰缸没砸中，却把他刚点上的新烟给碰灭了。他顺手又抄起旁边的水杯，还没等陈荫阳反应，把他踹进门时带进来的那股冷风泼了自己一脸。

一股凉意瞬间窜遍全身，张子君打了个哆嗦，扭头对着门口骂了句：“操，又不准时！”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敲门声，陈荫阳捂着被泼湿的额头吼道：“谁他妈还来？”

张子君趿拉着鞋跑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个系着领带的小年轻，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，估计是刚送文件来的快递。见张子君湿淋淋地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讪讪地笑了笑：“张，陈……两位是？”

张子君没好气地把他往外推：“进去送，滚！”小年轻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地上。陈荫阳在旁边看得来劲，一把揪住他后领，低吼：“送东西的？别他妈吓唬人！”小年轻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把文件袋塞给他们，飞也似的跑了。

送走小年轻，办公室里就剩他俩。陈荫阳气还没消，指着张子君：“你他妈今天是怎么回事？一上来就浇我一脸，还泼新人？想搞办公室政治？”

“搞你妈的办公室政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