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君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，总觉得这件衬衫短了点。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程序员，抽着烟，叼着牙签，对着衣柜里的几件衣服唉声叹气。出租屋里地方小，衣服堆在衣架上像小山一样，他踹了踹旁边空出来的小桌子，桌子腿晃了晃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

“又来倒霉催的加班夜，”张子君自言自语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客户那帮孙子要求又改了，明天又是准时醒不来的早晨。”

他随手抓起一件深蓝色衬衫，估计是昨天刚洗好的。扣子扣到一半，手一抖，整件衣服顺着墙滑下去，正好挂在了门把手上。他啧了一声，想伸手去够，没成想手指头刚碰到门把手的边儿，眼前“嗡”地一下黑了。

“靠！”张子君怪叫一声，脚底一滑，直接摔在冰凉的瓷砖地上。这老破小晚上不知怎么总停水，他平时出门都不带纸巾的，结果今天偏偏要干这种死磕的事。他手忙脚乱地摸手机，黑屏，估计没电了。摸到门口那根歪脖子电线杆，金属碰金属，“滋啦”一声，炸了他一脸电弧光。

张子君捂着脸，正想骂娘，突然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门从里面开了条缝。一只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探出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巷子里路灯昏黄，张子君眯着眼，借着光往里瞅。那是一个穿着米色羊绒衫，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皱着眉看他，像是看什么多管闲事的垃圾。

“我没事，你谁啊？”张子君用膝盖撑起上半身，掏出手机晃了晃，“没电了，开不开灯，水也不来，倒霉死了。”

姑娘撇撇嘴，把门完全打开：“我漂亮的陈荫阳。赶紧起来，你家水管爆了，你站这儿等漏成什么样。”

张子君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，突然想起昨晚加班时熬的红眼圈现在还有点红。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刚下班还是刚上班，怎么跑这儿来了。

“这不是我家水管爆了吗，我能站这儿看漏？”张子君嘀咕着，慢吞吞地往门口爬。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让他有点难受。他刚蹲起来，又听见姑娘说：“等等，我帮你拿着衣服。”

张子君一愣，看着姑娘转身回屋的动作，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