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面馆，老板姓王，五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但手上的活儿麻利得跟年轻人似的。面馆不大， boil着的汤锅咕嘟咕嘟响，白雾混着油烟，透着一股子烟火气。王老汉就坐在门口的矮凳子上，手里不闲着，一边剔着骨络，一边跟路过的熟客闲聊。

“我说王老汉，您这面馆一天到晚就您一男的一人忙活，也不嫌累啊。”隔壁早点铺的李婶循声搭话，嚼着嘴里的油条。

王老汉没直接回话，也不抬头，眼神飘忽，望着街对面的那座破旧道观。道观就占了半条街，红墙黑瓦，稀稀拉拉几棵柏树，风一吹晃晃悠悠的。里头就住着一个老道士，姓张，大家都喊他张道长。

张道长这人不一般。你瞅他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，平日里不大说话，总捧着一本旧书或一张破纸，手里还掐着两根指头比比划划，跟算命先生似的。可你要是细琢磨，又觉得不对劲。他算的那些东西，有时准得吓人，有时又颠三倒四，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这老道士挺有意思，整天不务正业。除了爱划拉计算，就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。没事就去城里溜达，跟各路大小人物打交道。他不是那种只会念经打坐的闷骚道士，倒像个滑头的老油条，总能从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里，找出点门道来。跟街坊邻里打交道，嘴皮子溜得很，什么人都能聊上几句，从家长里短到国家大事，他都能插上一嘴，话里话外还总带着点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。

“得嘞，王老汉，您说。”李婶等得有点不耐烦。

“没啥，就琢磨着，人这辈子，图个啥。”王老汉慢悠悠地道，手指在骨头上摩挲了一下。

“还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，您这嘴闭着不挺好？”李婶哈哈一笑。

王老汉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。他心里头，正想着另一件事。最近这城里风言风语，说张道长搞了个新鲜玩意儿，叫什么“因果快递”。听着就邪乎，给人递送麻烦？这老道士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？

这天下午，王老汉端着碗刚走出面馆，就见张道长背着他那把旧油纸伞，正站在街角电线杆下，冲他招手。王老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老道士，不会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