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是谁呀？挺生人眼的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谄媚。

我正靠在门框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沾着淡淡的药草味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手腕上几道细微的针痕。如今这双手，穿着这身粗布衣服看着确实不像那么干净，倒像是长年累月干粗活的。

来人是个丫鬟模样的，斜着眼打量我，手里捧着个空了的食盒，上面还带着点糕点碎屑。“姨太太，您看这天都快黑了，刚蒸的豆沙包还没人吃呢，凉了可就不好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没动，也没去看她。这屋子里的空气沉闷得像化不开的稠油，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一丝风都带着霉味。我刚回门才三天，三天里我已经对这府邸的每一处气味都刻在脑子里了。

“可别饿着姨太太，”那丫鬟几步上前，将食盒往我面前一递，小心翼翼地垂着眼帘，“太太吩咐了，您身子单薄，得按时吃饭。”

我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清冷得像冰碴子。“滚。”

“哎哟！”那丫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叫得一声高过一声，“姨太太您这是怎么了？怎么说话的？”

“滚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
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，只有那丫鬟粗重的呼吸声。她愣住了，看看我，又看看门口，最后憋着一肚子气，跺了跺脚，“哼，装什么清高！”

我懒得理会她，自顾自地走到桌边，将食盒一把推开。糕点撒了一地，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，最后灰溜溜地捡起来，低着头走了。

心里冷笑一声。清高？在这屋子里，装模作样保不定比谁都舒服呢。

原主是这府里的三姨太太，丈夫三年前染上风寒死了，留下她一个孤寡妇人在这里受罪。旁人看她没子嗣，又是个寡妇，日子过得跟受气包似的。吃的不如人，穿的不如人，连院子里的丫头都敢对她指手画脚。

我，苏晚，二十一世纪三甲医院的脑外科医生，习惯了医院里快节奏的紧张和手术台前的冷静。结果一睁眼，自己成了这个金丝雀笼里的笼中鸟。

抱怨有什么用？死了的人活不了，活着的还指望谁？怨天尤人是最没用的，尤其是在这深宅大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