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武往家走，脚步虚浮。刚才跟客户吵得那一架，火气没散，路上看见奶茶店，心里那点揣测更重了。他不是舍不得那二十块，是觉得那店气派，跟他隔了一层。他陈小武，一个月挣这么点，能糊口就不错了，干吗去沾那些不沾边的东西。

刚到楼下，就听见楼下聊天。几个阿姨围着一堆，唾沫横飞。陈小武路过，没往里瞧，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件事。想着想着，鼻腔一酸，想起老婆以前也爱喝奶茶，就是舍不得那钱，总自己做。后来她走了，他就更觉得，那些东西，离他就是太远。

洗碗的时候，手一滑，碗差点掉下来。老婆以前总说他手笨，其实是他那时候心不在焉。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堵得慌。他擦完碗，走到阳台，望着楼下。几个孩子跑来跑去，欢声笑语。他想，要是老婆在，肯定也喜欢看孩子们玩。

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他以为是老婆，接起来，却是方菲菲。方菲菲在电话里说，她请客，晚上一起吃饭。陈小武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我老婆……”

“你又跟我老婆说什么呢？”方菲菲在电话里笑，“她长眠海底，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
陈小武这才想起来，老婆三年前出海失踪，再也没回来。他愣了一下，说：“那个……行吧。”

方菲菲又笑起来：“我请你吃你最爱吃的麻辣小龙虾，怎么样？”

陈小武心里一动。他其实很久没吃小龙虾了。那时候，他跟老婆最爱的就是晚上一起吃麻辣小龙虾，边吃边聊。老婆走了，他就再也没吃过。

晚上，方菲菲真的请了客。小龙虾堆了一桌，气氛却不怎么好。陈小武吃得心不在焉，脑子里全是老婆的影子。方菲菲看着他，突然说：“你老婆其实也喜欢我，那时候我跟她见过面。”

陈小武一愣：“她……跟你见过面？”

“是啊，”方菲菲笑，“她那时候出海前，还问我有没有信心，能不能让她放心。她说，你要是遇到个对我好的，就好好待人家。”

陈小武手里的筷子顿住了。他想起老婆那双温柔的眼睛，想起她那时候总爱说他傻。他突然问：“她……是不是还给你写信？”

“当然，”方菲菲笑，“她走前，还托人带信给我，说要是她回不来，就让我照顾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