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武往家走，脚步有点虚浮。刚才跟那个客户吵架，吵得他一肚子火，回家路上又看见那家奶茶店。二十块钱，他不是舍不得那二十块，是觉得跟自己隔了一层似的。他陈小武，一个月挣这么点，能糊口就不错了，干吗去沾那些不沾边的东西。

不过他兜里那二十块，要是换个灯红酒绿的场合，估计连顿硬菜都吃不上。这二十块钱，是他跟房东掰扯了半天，对方看他可怜，少扣了他五十才要走的。五十，够他吃半月馒头煎饼。

路过菜市场，方菲菲正提着菜篮子往回走。她今天换了件亮粉色连衣裙，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，头发利利索索扎了个马尾，几缕碎发翘在额前。看见陈小武，她眼睛一亮，算计着什么似的，快步迎上来。

“哎，陈小武，干吗呢？”方菲菲笑嘻嘻的，声音脆生生的。

陈小武没好气：“找不着北。”

方菲菲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：“跟你说话呢，你跟我说找不着北？说你呢，天天跟电脑对着，脑袋不转。”

陈小武斜了她一眼：“比你好不到哪儿去，天天跟人磨叽，嘴皮子都快磨秃噜皮了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！”方菲菲又笑，“怎么，看见我烦了？”

陈小武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方菲菲看他这副表情，噘着嘴：“哼，不理你了。”转身就往家走。

陈小武看着她背影，心里莫名一堵。他不是怕被她笑，也不是烦她，就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跟她说。他跟方菲菲认识三年了，三年前他在旧小区租房子，方菲菲是隔壁搬来的，比他小两岁，整天乐呵呵的，还总拉着他帮忙搬家。那时候陈小武觉得，这姑娘是个小太阳，能给他这点光亮就不错了。

后来他换了工作，租了新房子，跟方菲菲的联系就少了。今天碰见，两人斗嘴斗得挺开心，就是不知道为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方菲菲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手里拿着个小袋子：“给你，路上顺手买的。我看你脸色不好。”

陈小武接过来，打开袋口，里面是一小袋菠菜。“切好的。”

“我早上起晚了，来不及切。”方菲菲看他一眼，“你是不是饿了？”

陈小武摇摇头，咧嘴一笑：“不用了，这就到家了，晚上争取吃顿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