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财的吠叫彻底把张建平醒了。他皱着眉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骂道：“城里的狗咋都这么矫情，一点小事儿就翻天。”他没起身，只是把醒来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，把脚从被窝里拔出来，趿拉上拖鞋就往外走。

院子还是凉的，露水打湿了脚底板，张建平骂了声“冻死个人”，快步走到院门边。月光照不到西边那片老林子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像泼了墨似的。旺财没停，还在那头叫，甚至还甩了甩尾巴，显然是跟谁较上劲了。

“看你个狗娘养的，”张建平隔着门框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“有本事你冲出去啊，别在这磨叽！”他心里嘀咕，这狗是不是昨晚在老林子里碰上什么了，发疯了呢？可他转念一想，自己天天在这林子边转悠，除了看见满地枯枝烂叶和偶尔几声怪鸟叫，啥也没发现啊。老林子就那么个老林子，啥时候成精了？

张建平把烟杆又塞回嘴里，点上一锅。火柴划出的亮光，在他脸上晃了一下。借着这点光，他眯着眼往林子边缘瞧。嚯，还真有动静。几个黑影在林子边缘晃荡，一闪一闪的。不是旺财，旺财胆子小，不敢靠近那片林子。那几个黑影……是人？是哪个野小子又跑这儿来撒野了？

他正想着，旺财突然“汪”地叫了一声，声音短促，带着点惊慌。张建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烟杆往旁边一放，伸手去够墙角的猎枪。他不是个老猎户白叫的，这片林子他熟悉，也危险。他握着冰凉的枪托，深吸了口气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朝外望去。

这次，他看清了。那不是野小子，是人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！就站在林子最边缘那棵歪脖子树下，背对着他这边。月光刚好照到她的红裙子，那颜色……刺眼。她一动不动，像个雕塑。张建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老林子里怎么会有女人？而且还是个穿着红裙子的……这身打扮，哪像来这儿砍柴或者采药的？

他悄悄摸到墙角，探出头去。女人还是没动，就那么站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张建平见她动了。不是跑，是慢慢转过身来。张建平赶紧往后缩了缩，靠在门框后面，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