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狗“旺财”就疯了似的在院子里转圈，对着西边那片黑黢黢的老林子嗷嗷叫。张建平揉了揉眼，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，烟杆子从嘴里抽出来，朝狗吠的方向骂了句：“妈的，有病吧，大清早的瞎叫唤什么。”

旺财没理会主人，依旧对着林子边嗅边转，那股警惕劲儿跟闻到毒气似的。

“嘿，还真是，”张建平皱了皱眉，扛着锄头往林子边走，“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。”他这院子背后就是老林子，几十里地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，平时除了他这老猎户，连个野人影都瞅不见。

走近了，旺财的叫唤更厉害了，还冲着林子深处一通扑咬。张建平心里骂咧咧的，这狗也真是傻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他抄起猎叉，对着狗屁股就是一通揍：“叫什么叫！有本事你进去了啊！”

旺财被打得汪汪直叫，但还是死死地扒着林子边缘，就是不敢往前迈步。

张建平没工夫理会这傻狗，推了推草帽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个东西。那是一小块黑乎乎的树皮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被人用刀子划上去的。他掂量了一下，不轻，“奇怪，这不是咱这地盘的东西啊。”

那符号他认得，是本地一个快绝迹的少数民族留下的，几百年前就在那片林子边缘住过。后来闹瘟疫，整个部族都搬走了，连个传说都没留下，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们的东西。

张建平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草灰，心里嘀咕：“行啊，这深山老林里头的，比他老人家的猎叉还难伺候。”

他刚想转身回去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林子深处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。他猛地定住神，眯起眼睛仔细瞅——那玩意儿一闪就没了，快得像有鬼。

一股寒气“唰”地一下从背上窜上来，张建平打了个冷战。他活了五十多岁，进山打猎三十多年，就没遇到过这等怪事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，“妈的，许是看花了眼。”

他挥了挥手，用胳膊肘捅了捅旺财：“走，回家干活去，别在这儿装神弄鬼。”

旺财似乎被主人打扰了思绪，摇着尾巴跟着他往回走。可走到院门口，它突然又停住了，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，对着院门的方向低声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