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着呢，小磊，快进来，外头凉。”老王头一边掀开厚重的门帘，一边呵了口白气，引我进到茶馆里头。屋子里头烟火气正浓，靠窗位置坐着个常客，正捧着把紫砂壶，咕嘟咕嘟喝得欢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这钟点儿，您这茶馆还营业啊？”我敲了敲虚掩的门板，声音顺着傍晚的凉风传进去，带着点儿意外。街边其他店铺早就打烊了，唯有这爿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，灯还亮着，看得人心里头熨帖。

“嘿，这不是小磊嘛，”老王头指了指旁边的空桌，“刚下班？耐心等会儿，马上就好。今儿个给你留着酱牛肉呢。”

我笑着摆摆手：“不必了，刚捡完货，就想来坐坐。您这儿生意咋还这么好？”

老王头呷了口茶，眯着眼打量我：“生意好啥呀，混口饭吃。就是你们年轻人，精着呢，啥玩意儿都懂点，不像我，一辈子就认准了这把壶。”

正聊着呢，门口又进来两个人。领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他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磊哥吗？玩得挺溜啊。”小子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桌上的人听见。

我有点儿纳闷，这谁啊？不认识啊。

老王头看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给那小子他们俩拉开椅子。

“你们谁啊？我认识的哥们儿，没给你们留座啊？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。

那小子嘿嘿一笑：“这不是想跟小磊哥认识认识嘛。我们哥俩刚从外地回来，对这邗城不熟，想找个人问问路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“想跟小磊哥淘点实惠的。”

我更纳闷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什么时候成实惠货源了？

旁边另个瘦高个接话：“就是，小磊哥肯定懂行，想买点老物件儿自用，别那些奸商乱坑我们。”

我彻底糊涂了，这俩人八成是冲我来的。这年头，什么人都有，专门找茬的也有。

老王头没说话，只是给我使了个眼色，示意我别急。他慢悠悠地问那小子：“你们想淘点啥？”

那小子把随身的大布包往桌上一扔，里头乱七八糟堆着些玩意儿，什么破铜烂铁、旧家具腿儿，看得我眼皮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