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今儿个这钟点儿，您这茶馆还营业啊？”我敲了敲虚掩的门板，声音顺着傍晚的凉风传进去，带着点儿意外。街边其他店铺早就打烊了，唯有这爿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，灯还亮着，看得人心里头熨帖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张小子嘛，”应门的是个穿着旧Matcher布褂子，手背青筋凸起的老头儿，嗓门粗粝，透着股子烟熏火燎的劲儿。“忙着呢，刚收完摊，还不走？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侧身把门完全打开，一股热浪裹着茶香和烟味儿扑面而来。

我“噗嗤”笑了声：“跟您这儿比，咱那小摊儿活儿可淡喽。就剩点猪崽子切好的肉，腌在那儿。”说着话，脚就往里迈。老王赶紧伸手拦住，又把我让到里头，顺手给我倒了杯刚泡好的普洱。

“尝尝，这批新来的春尖子，回甘挺足。”老王自己没坐，靠在门框上，一边吧嗒着烟卷儿，一边瞥着我手里的布袋。“今儿个什么收获？看着挺沉手。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布袋往桌上一放。“就几件破烂儿，不值一提。跟你说说，刚才收摊儿还遇着点事儿。”我把买猪崽子切片儿、路过菜市场商务部菜这些事儿都简略说了说，说到最后，搓了搓手，“最后顺路去了趟河边那片儿废弃的仓库群，想看看那边儿新淹的几间老房子，兴许有啥漏网之鱼。”

“哦？”老王浓密的眉毛挑了挑，嘴里的烟圈儿呼出一大串，“淹了？多大的水？”

“事儿不大，”我给自己倒了杯茶，“就是连日子阴雨，那仓库旁边有口老井，井水给涨上来了，几间房都给水淹了。我估摸着是泥瓦匠给堵漏堵得不地道，水给漫上来了。”

“这年头，这号子事儿不少见。”老王点点头，又把目光落在我那个布袋上，“怎么？捞着啥好东西？”

“好东西谈不上，就件……挺坑爹的破瓷瓶。”我伸手把布袋摸索出来，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好的绳结。

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山包似的。“这……这可不就是河那边的老宅子里淹出来的东西？”

“啊？您怎么知道？”我有点儿惊讶。

“这老宅子以前是周家大宅，后来败落了，几间厢房拆迁了，剩下一座老祠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