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卖猪肉那会儿，我这手艺还是个半吊子。初中毕业混社会，除了会两下子偷鸡摸狗的把戏，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街角的肉摊子，开起来挺唿应，其实就是靠着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招徕几个闲溜达的爷们儿，改改口味，或者就买点回家炖萝卜。

可这天，事儿就来了。槐树底下那块地，拆迁，给钱。老李头得了点补偿款，琢磨着这肉摊儿反正是临时的，不如关了，拿钱做点正经事儿。他我这乌鸦嘴，平时没事儿就爱跟着瞎转悠，他琢磨着，要不，把这摊子交给我？反正我也闲得慌。

我这人，懒是懒了点，可也爱琢磨。老李头那点底子，我瞅着就是糊弄队友的。缺称，缺秤的把戏，给钱少，缺斤少两那套，我才不屑干。可成天蹲在那儿，看着爷们儿们一边唠嗑一边买点肉，也不是个事儿。

转悠着，就瞅见前面“古玩市场”几个大字。嘿，这地方我熟，平时没事儿就爱往那边跑。不是真去淘什么宝贝，就是图个新鲜，看看那些老物件儿，心里美滋滋的。有时候运气好，还能从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前，捡到块小玩意儿，回来琢磨半天，感觉自己跟鉴定专家似的。

那天，市场里人挺多，卖东西的，看东西的，还有不少是一边转悠一边嘀咕的。我瞅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有个小摊儿，摊主是个瘦高的老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带着股子烟熏火燎的褶子，正埋头整理一堆破铜烂铁。摊子后面，靠着墙根，歪歪扭扭摞着几个柳条箱，上面堆着些瓶瓶罐罐，没个谱儿。

我凑过去，老哥也没抬头，指着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儿，跟我说：“小伙子，这玩意儿啊，不值钱，早扔了也行。”

我蹲下，扒拉了根锈得发亮的铁链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我说：“老哥，你这东西，能卖多少钱？”

老哥抬起头，眯着眼瞅了我半天，打量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脚上套着双翻毛皮鞋，一看就是个学生娃，或者刚混社会的小屁孩。“也能卖几个钱吧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都是些破烂儿，没人要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那给我几个呗，我拿回宿舍，给我女朋友做个手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