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里人影晃动，水声哗哗的，像是谁家没关好的水龙头。我刚抓了个杯子接水，水没接住，手一抖，杯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"嘶——"我低呼一声，赶紧蹲下去捡杯子片。这破水房，偏偏这时候挤满了人。几个女同事探头探脑的，眼神乱晃，像偷看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。"哎呀，杨光，你没事吧？"后面传来一声关切。我回头，是个刚入职的小姑娘，脸上还挂着妆，估计是刚上班不熟。我摆摆手："没事没事，手滑了。""这水房人太多了，"她小声说，"要不你用那个单间的吧？我刚才看见了，开着呢。"单间是给重要客户准备的。我刚想说不用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："杨光？"我浑身一僵，捡杯子的手停了。整个茶水间瞬间安静了。我慢吞吞抬头，就看见林薇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瞪着眼看我。她今天穿的是那件黑色西装，领口竖着，像只随时会扑过来的大鸟。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，假装忙自己的事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慢慢把碎片往垃圾箱里扔。手一抖，又掉了一片在林薇脚边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指尖擦过我的视线。那指甲，白得发亮。她冷着脸站直，盯着我说："你应该更小心一点。"我...我刚想解释，她就打断我："你的独立办公室，下午三点。"说完，头也不回走了。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脑子嗡嗡响。这女人，是故意的吧？我又捡了半晌垃圾，感觉手都僵了。得赶紧回工位去。刚站起来，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："林总今天跟杨光说什么了？""好像是那个单间..."我听见他们俩的声音，整个人都绷紧了。老板居然把这事跟林薇汇报了？妈的，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回到工位，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日历。离婚期还有二十三天。我这日子，是彻底交代在她手里了。刚才那点小插曲，现在看来更像是林薇给我亮的红灯。独立办公室，下午三点？她到底想干什么？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生怕一回头又撞见什么更离谱的事。这破公司，这破水房，这破日子。我靠在椅子上的时候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：我连林薇那件事具体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呢。